第218章 风暴前夕的集结(1 / 2)

“剃刀号”基地,医疗核心区在经历了长达半小时的能量风暴后,终于逐渐恢复了平静。但那种平静之下,是暗流涌动的紧张。

维生液被缓缓排出,强化玻璃舱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鸣声向上滑开。陈默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,皮肤表面那些银色的能量纹路已经黯淡到近乎隐形,只有当他深呼吸或是集中注意力时,才会在皮下浮现出淡淡的脉络光影。他扶着舱壁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。

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,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被重新拆解又仓促组装。更深处,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虽然被强行弥合,但那种空洞的痛楚和无处不在的酸涩疲惫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。强行容纳、梳理三枚“钥匙”碎片的力量,哪怕只是初步建立极其脆弱的共鸣循环,也几乎将他的身心推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“指挥官!别动!”扳手冲上前想要搀扶,却被陈默抬手制止了。那手臂抬起的速度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。
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陈默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刚才清晰了些,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回响,仿佛声音在胸腔里与残留的星辉共振过。他拒绝了扳手递来的外衣,就那么赤着上身,一步一步,缓慢却坚定地踏出了维生舱。水滴顺着他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疤的身体滑落,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。

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那双眼睛睁开时,瞳孔深处流转的银色星芒并未完全散去,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、却更加深邃的光泽,如同蕴藏着风暴的夜空。当他目光扫过房间,雷恩、扳手,甚至信使的电子眼,都感到一种无形的、温和却厚重的压力。

这不是力量的外放,而是生命本质在极高能量冲刷下发生的某种蜕变,一种灵魂“重量”的具现化。

“感觉如何?”雷恩走上前,递过一杯信使特别调制的、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能量补充剂,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后怕。

陈默接过杯子,一饮而尽。冰凉的液体入喉,化作温热的暖流迅速扩散,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空虚感。“像被拆开重组了一百次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试图露出一个笑容,却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有些怪异,“但……值得。”
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、全新的力量循环。那不再是星泪碎片单方面的力量灌注,而是以自身初步构建的灵能回路为骨架,以星泪的温和包容为基,苍灰的厚重稳固为体,灿金的锐利导向为用,形成的一个极其简陋、处处阻塞、却顽强运转着的三角循环。每一次能量流淌,都带来细微的刺痛和滞涩感,但也带来前所未有的、对自身力量清晰的感知和一丝微弱的掌控力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与怀中那三枚碎片的联系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无需刻意感应,他就能“看到”星泪碎片在胸口平稳脉动,如同第二颗心脏;“触摸”到贴身口袋中灿金碎片的灼热与跃跃欲试;“感受”到雷恩递还回来的苍灰碎片那沉稳如山的包容。它们不再是外物,而更像是肢体的延伸,力量的源头。

代价是巨大的。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,仿佛被透支了本源。身体虽然在能量滋养下快速恢复,但内部经络的暗伤和强行构建回路留下的裂痕,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温养。而且,这个初步的三角循环极不稳定,如同在钢丝上行走,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、外部强大的能量冲击,甚至仅仅是维持这个循环本身,都在持续消耗着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精神力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守寂者的警告言犹在耳,阿尔杰农的阴影迫在眉睫,外有“母体”与神秘“净化者”环伺,北极冰冠下的绝地、被污染的第三枚钥匙、十死无生的护法之局……所有的压力,都逼迫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变强的可能,哪怕饮鸩止渴。

“同步率稳定在29.8%,暂时无跌落迹象。能量循环初步建立,稳定性评级:E-(极低)。灵魂负荷指数:87%(高危)。建议:绝对静养,避免任何形式的力量运用,持续进行能量疏导与灵魂温养,持续时间预估:至少72标准时。”信使毫无感情地报出一连串数据,机械臂递过来一件特制的、内衬有微弱能量导流纤维的宽松作战服。

陈默默默穿上衣服,遮住了身上那些淡淡的银色纹路和伤疤。“我们没有72小时。”他看向雷恩,“圣所那边,守寂者具体说了什么?一个字都不要漏。”

雷恩深吸一口气,开始复述。从守寂者那沉重悲悯的意念,到重燃仪式的残酷真相——需要三钥齐聚于北极冰冠下的信标崩灭核心,以陈默之魂为引、星球灵脉为薪、守望意志为火种;到仪式的苛刻条件——陈默需达“共鸣之境”,同步率过三成,灵魂显“星辉”;再到第三枚幽紫碎片在“窃梦者”阿尔杰农手中,恐已被污染;最后,是仪式一旦开始将如同灯塔招引各方强敌,需要有人护法至死方休的绝境。

随着雷恩的讲述,医疗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扳手的脸色越来越白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控制台的边缘。信使的电子眼红光平稳闪烁,快速记录分析着每一个信息。

陈默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的银芒微微流转。当听到“以持钥者之魂为引”时,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;当听到幽紫碎片可能已被污染,阿尔杰农的仪式可能更加邪恶时,他闭上了眼睛;当听到十死无生的护法之局时,他重新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雷恩、扳手,扫过屏幕上信使的虚拟影像。

“明白了。”他只说了三个字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他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战术台前,手指在空气中虚点,调出了基地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,以及各个监测点传回的实时数据。“那么,在我们讨论如何赴死之前,先搞清楚,我们现在被多少双眼睛盯着,有多少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基地外围,那个被“鹰眼”报告、由“净化者”留下的诡异标记坐标上。“信使,关于这个‘净化者’,还有那个标记,有什么新分析?”

“数据不足,推测成分居多。”信使的合成音响起,战术台上浮现出那个被三条弧线贯穿的抽象圆形符号,以及一系列快速滚动的分析数据。“该符号结构简洁,信息密度极高,符合高效逻辑文明的编码特征。与阿尔法之声数据库内残存的、关于远古‘肃清协议’执行者的零星描述,在美学和功能性上存在17.4%的吻合度。与圣所壁画中某些描绘‘星海清道夫’的边缘图案,有9.8%的近似可能。”

“直接说结论。”陈默道。

“结论一:留下标记的单位,与在森林中袭击‘母体’衍生物的单位,同属一个未知文明或势力,其行为模式高度符合‘观察-评估-执行’的肃清协议逻辑。它们拥有极高的隐匿、机动与战斗科技,对‘阿尔法之声’及‘母体’衍生物具有针对性克制手段。”

“结论二:该标记是一种声明,也是一种追踪信标。声明我们已被其纳入‘协议’观察范围,评估等级至少为‘高价值’或‘高威胁’。信标则可能用于持续定位、能量特征标记或为后续单位指引目标。”

“结论三:它们目前处于观察阶段,原因可能为:评估我方真实威胁等级;等待我方与‘母体’、‘窃梦者’等势力冲突结果;或其‘协议’执行优先级中,存在更优先目标。但不排除在满足其特定协议条件后,立刻转为敌对清除模式。”

“可能性?”陈默追问。

“基于其展示出的技术力与行为模式,若转为敌对,基地现有防御力量在无外部干预情况下,坚守成功率低于11.3%。”信使的回答冰冷而残酷。

房间内一片死寂。低于11.3%的坚守成功率,这几乎等于宣判了基地的死刑,如果那些“净化者”决定动手的话。

“它们现在在哪?”雷恩沉声问。

“标记留下后,三个高等级灵能反应信号从基地周边消失。但被动传感器在后续三小时内,于不同方位捕捉到总计二十七次极微弱的、特征相似的灵能扰动,频率、强度、出现位置均无规律可循,疑似其在持续进行多点、间歇性扫描。判断:其并未远离,而是以更高明的隐匿技术,在更大范围内布设了监视网络。我们……”信使停顿了0.3秒,“很可能已处于其监视网的相对中心。”

“也就是说,我们头顶上,至少悬着三把,可能更多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。”扳手苦笑道。

“不止三把。”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点向死亡森林深处,又点向“影牙”城堡方向,“‘母体’的爪牙已经渗透到森林边缘,并对‘净化者’发动了攻击,说明它对高纯度灵能的渴望已经近乎疯狂。而阿尔杰农……”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城堡坐标上,“他的仪式,恐怕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。守寂者说过,当三钥开始共鸣,灵能潮汐涌动,就如同最明亮的灯塔。他会不利用这个机会?他会不想把‘母体’、把我们,甚至可能把这些‘净化者’,都拖入他的棋局,好火中取栗?”
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们面对的,不是一把刀,而是一个已经开始旋转的、布满利刃的死亡漩涡。我们,正站在漩涡的中心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扳手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北极那个鬼地方,去了是十死无生。不去,在这里等着,也是慢性死亡。还有那个什么‘共鸣之境’,灵魂‘星辉’……”

“去北极是绝路,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守在那里,是等死。”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我们没有选择。但去之前,我们必须尽可能增加筹码,清除近在咫尺的威胁,至少,要弄清楚我们的‘邻居’们到底想干什么,以及……我们能不能在绝境中,找到一丝缝隙。”

他看向雷恩:“灰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
“已经在路上,遭遇了‘母体’爪牙和‘净化者’的冲突,耽搁了些时间,但应该快了。”雷恩看了看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