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，可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其他的呢？”李不言看着刘子衿，他迟疑了片刻，终究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，“继续这样修炼下去……真的没事吗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刘子衿身上，心中不由得一阵触动。
广寒仙体，越是修炼精进，便越是会斩断尘缘，忘却情感。
那日在瑶池那忘情池水边时，他便已察觉到了师姐心中的挣扎，也清楚了对方的抉择。
而如今，为了那天骄盛会，为了那枚阴阳造化丹，她不得不更继续修炼。
刘子衿闻言，脚步微微一顿，她转过身，看着李不言那双写满急迫的眼睛，那里面的担忧太过鲜明。
然而，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唇角还微微带着笑容，“抱歉，又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师姐！”李不言着急上前半步，双手不在空中无处安放，“你明明……你明明不想继续的，对不对？”
他太着急了，急到话语都有些凌乱，只是刘子衿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师弟，为了她的事急得几乎要跳脚的模样。
然后，她微微偏过头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，望向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夜景正盛，灯火如昼，叫卖与笑闹声混成一片。
“陪我逛逛，好吗？”她忽然说。
李不言一愣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，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了那片热闹之中。
“人很多，不是吗？”刘子衿走在他身侧，目光扫过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，语气难得的轻松，“和你曾经给我描绘过的‘千灯节’很像，就是不知道今日会不会也放灯呢？”
不过这只是天骄盛会，并非什么节假之日，又怎么会放灯呢？
李不言怔了怔，此刻，他心中装着太多事，实在提不起兴致，他望着眼前场景，声音却有些低沉：“只是待这天骄盛会散去后，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模样吧……”
烟火易逝，越是绚丽夺目，越是引人悸动，可待它消散的那一刻，留下的便越是悲凉。
他继续向前走着，絮絮地说着那些自己也觉得扫兴的话，直到走出几步，他才忽然察觉。
身后，空了。
李不言猛地回头，便见刘子衿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，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，望着他，湛蓝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。
“可是，”她忽然侧了侧头，伸出一根手指抵向他，点了点他的额头，“回忆，不是还会在吗？”
李不言愣住了。
“没必要担心以后的事，”刘子衿放下手，目光柔和，“我们是活在当下的。”
“嗯。”良久，李不言才说出话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师姐，或许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想告诉她，告诉她关于自己能救师尊的事，告诉她那枚阴阳造化丹或许并非唯一的希望，告诉她，你没必要如此。
谁料刘子衿依旧轻微摇了摇头，“明日便是天骄盛会了，便是明日再说吧。”
“师姐……”然而就在这一瞬间，李不言的感知中忽然闯入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刘子衿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微微侧过头，两人同时转身，看向身后。
只见几步开外的街角，两个身着漆黑夜行衣、从头包到脚只露出眼睛的身影，正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，试图逮住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、浑身雪白的小狐狸。
那小狐狸灵活得很，左躲右闪，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愣是让两人怎么也抓不住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