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林定军拿出手机,播放一段录音——是技术科恢复的通话,张彪的声音清晰可闻:“老周,这周三的红筹码多备点,姓王的那家伙上次输急了,说要带现金来翻本。”
周启山的脸瞬间垮了,瘫坐在竹椅上:“我……我就是贪那点保管费……每次抽一百块……”
回到检察院,林定军把账本摊在桌上,对着灯光看:“这笔迹和张彪的不一样,但数字后面总跟着个小三角,像是标记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会所的员工考勤表——服务生小雅的签名后面,也总画个小三角。
“把小雅叫过来。”
小姑娘进来时攥着衣角,眼神躲闪。林定军推过账本:“这个标记,是你画的吧?”
小雅咬着唇,忽然哭了:“张彪说……说我弟弟的医药费,只要我帮他记清楚谁拿了多少筹码,就每月给我打钱……”她从口袋里掏出张医院缴费单,日期正好和账本上的“红五”标记对应。
“他还让你做了什么?”
“他让我盯着那个姓王的富商,每次他来都给我发消息……”小雅抹着眼泪,“上周三他输了两百万,说要抵押房子,张彪就让人去查那房子的产权了……”
林定军立刻让队员核查房产信息,果然查到张彪的侄子名下多了套待过户的别墅,原房主正是姓王的富商。“这就对了,”他在白板上画线索图,“张彪不仅开赌场,还涉嫌套路贷——让赌客输光后抵押资产,再通过空壳公司低价收走。”
这时,技术科送来新报告:“林检,周启山的茶馆后门有监控,拍到上周三晚上有辆面包车来取筹码,车牌号是套牌,但车型和张彪公司的一辆货车完全一致。”
“还有,”队员补充道,“我们在会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,发现了个微型摄像头,内存卡里有张照片——张彪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握手,背景里有份文件,隐约能看到‘土地转让’字样。”
林定军放大照片,指尖点在金丝眼镜上:“查这个人,还有最近市区的土地拍卖信息。”他忽然笑了笑,“张彪胆子不小,不仅开赌场,还想借赌局圈地,这盘棋下得够大。”
夜幕降临时,卷宗上的线索已连成线:从会所的三层赌局,到周启山的茶馆中转站,再到小雅记录的筹码流向,最后指向那笔以赌债名义进行的土地侵吞。林定军在白板上圈出最后一个节点——戴金丝眼镜的男人,正是负责土地审批的某部门科长。
“明天申请批捕张彪,顺带查那个科长。”他合上卷宗,指尖还留着账本纸张的粗糙感,“记住,赌桌下的筹码,往往比桌面上的更致命——它们印着的不是数字,是人心的贪念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,在卷宗上投下一道道阴影,像极了赌桌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裂痕。林定军揉了揉眉心,想起小雅说的那句话:“张彪总说,钱是好东西,可沾了赌,就成了索命的绳。”他忽然觉得,这案子查下去,牵出的恐怕不止是一个赌场,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绳结,等着被一一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