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死里逃生(2 / 2)

不是雷声,至少最初不是。她是被左手虎口处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刺痛惊醒的,就像被烧红的针猛地扎了一下。那里,前几天在平安寺被香灰烫伤的地方,已经结了个暗红色的小痂,此刻却在沉睡中莫名灼痛起来。

她蓦地睁开眼,心脏在寂静的黑暗中擂鼓般狂跳。床头电子钟幽幽的蓝光显示着:03:14。她拧开台灯,暖黄的光晕刺得她眯了眯眼。下意识地抬手查看,虎口那个小红点……似乎不太一样了。疼痛感在苏醒后迅速减退,但那点痕迹,在灯光下仔细看去,竟不像单纯的烫伤疤痕,反而……更像一颗极小、却颜色鲜明的朱砂痣,突兀地印在肌肤上。

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猛地攫住了她,比刚才的刺痛更甚。残存的梦境碎片在脑海中翻滚——泥泞不堪的热带小路,空气湿重得令人窒息,两旁是影影绰绰、张牙舞爪的巨型植物叶片。她在拼命奔跑,肺部火辣辣地疼,脚下滑腻,身后似乎有模糊的追赶声,又或许是她自己在追赶什么、逃离什么……记不清了,只有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慌和用尽全力却仍觉缓慢的无力感,无比清晰。

“轰——咔——!”

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漆黑的天幕,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楼顶劈开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,整栋房子似乎都随之震颤。虞小满被这近在咫尺的惊雷骇得浑身一抖,梦境残留的恐慌与现实的恐怖天象瞬间叠加。

雨声如瀑,砸在窗户和屋顶上,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。一道道闪电接踵而至,每一次都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又瞬间归于黑暗,明明灭灭,如同诡异的心跳。她无意识地用拇指用力摩挲着虎口那点新生的“红痣”,指尖冰凉。

就在这令人心悸的雷雨交响中,卧室床头柜上的分机电话,与客厅里的主机电话,同时尖利地响了起来!铃声在死寂的雨夜和雷鸣的间隙里,显得格外刺耳,穿透力极强。

虞小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。她第一反应是怕惊动已经睡下的父母,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抓起了卧室的话筒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:“喂?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到近乎机械的男声,语速平稳,却字字砸在虞小满耳膜上:“是虞小满同志吗?现通知您,您的爱人陆怀瑾同志,在执行任务期间受重伤,目前已转运至·····特殊医疗中心抢救。情况……非常危急。请您立刻前来,地址是……”

后面的话,虞小满听得断断续续,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。“重伤”、“危急”、“请节哀,做好心理准备”……这些词汇碎片般涌入大脑,却无法立刻组织成有意义的句子。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住,又从脚底被猛地抽干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虚空。

“……请您尽快。” 电话那头的最后四个字,将她惊醒。

“好……我马上……到。”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,然后手指僵硬地去按挂断键。第一次,没按准,话筒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,砸在床头柜上发出闷响。她捡起来,第二次,才终于将那个沉重的听筒放回原位。

“咔哒。”

世界仿佛只剩下窗外无尽的雨声和雷鸣。

她坐在床边,愣了几秒,然后猛地站起来。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,指尖冰凉麻木。她胡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,甚至顾不上穿好,又跌跌撞撞地去抓梳妆台上的车钥匙。钥匙串哗啦作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“姐?” 门口传来虞小刚带着睡意和惊疑的声音。少年被电话和姐姐房里的动静惊醒,揉着眼睛站在门口。又一道闪电划过,瞬间照亮了虞小满毫无血色的脸和空洞失焦的眼神。

虞小刚的睡意瞬间吓没了。“姐!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 他快步走进来,扶住姐姐微微摇晃的身体。

虞小满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她只是用力摇了摇头,推开弟弟的手,执拗地要继续往外走,脚步虚浮。

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、失魂落魄的模样,虞小刚心里一沉。他迅速扫了一眼窗外骇人的雷雨,又看了看姐姐苍白如纸的脸和哆嗦的手。能让一向冷静自持、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姐姐慌成这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