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醒后,并非没有察觉自己意识深处那些光怪陆离的“梦境”碎片。那些高楼、屏幕、名叫“虞菲菲”却与小满容貌神似的女人,以及最后那救护车和血迹……一切都真实得诡异,与他昏迷前高烧、缺氧、伤痛导致的幻觉似乎完全不同。他好几次看着虞小满忙碌或安静的侧脸,想要开口询问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如何问?问“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叫虞菲菲的身份”?这太荒唐。
或许,那真的只是极度凶险情况下,大脑皮层混乱产生的幻象,混合了他对小满最深的眷恋和担忧吧。他将这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。
陪护的第七天,在陈主任反复确认后,陆怀瑾终于获准出院。单位派了一辆外表普通、内部却经过舒适化改造的黑色轿车,悄无声息地将两人送回了家。
踏入熟悉的家门,早已得到消息的虞父虞母立刻迎了上来。看到女婿明显消瘦却挺直的身影,以及吊在胸前的左臂,虞母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虞父也红了眼眶,不住地上下打量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平安就好啊!” 虞母抹着泪,语无伦次。
虞父连连点头,对虞母催促道:“快,你快去把炖好的鸽子汤端来,再弄点清淡有营养的。我……我给亲家打个电话报平安!” 说着,连忙走向电话机。
周末在家的虞小刚也跑下楼,看到并肩站立的姐姐和姐夫,少年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股酸涩的热意逼回去,只哑着嗓子叫了声:“姐,姐夫。”
陆怀瑾走上前,用完好的右手,重重地拍了拍虞小刚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回到楼上属于他们的卧室,关上门,隔绝了楼下的关切声。陆怀瑾看着熟悉的房间,长长地舒了口气,说道:“我想洗个澡。” 在医院只能擦浴,他觉得自己快被消毒水腌入味了。
虞小满立刻反对:“不行!伤口不能沾水,我帮你擦擦……”
“小满,” 陆怀瑾打断她,眼神坚持,“我感觉好多了,小心一点,冲一下就好。实在……难受。”
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、带着点孩子气般的恳求,虞小满心软了,妥协道:“那……我帮你,不许自己乱动!”
浴室里水汽氤氲。虽说两人已是夫妻,但如此“坦荡”地帮忙沐浴,次数也并不多。陆怀瑾坐在防滑凳上,起初还有些不自在,耳根微红,身体微微僵硬。虞小满倒是很快进入了“护工”角色,心无旁骛,专注而轻柔地为他冲洗,避开左肩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区域,小心地用湿毛巾擦拭其他地方。
温暖的水流冲刷过皮肤,带走疲惫和医院的痕迹。她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柔软触感,偶尔不经意地划过他完好的肌肤。寂静的浴室里,只有哗哗的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。洗着洗着,虞小满忽然感觉到手下某处肌肤的温度和紧绷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她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瞥了一眼,然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