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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文化入侵,新的希望(2 / 2)

他只是把笔记本抱在怀里。

“交出来。”士兵说。

老人摇头。

士兵伸手去夺。

老人紧紧抱着笔记本。

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
争夺持续了十七秒。

十七秒后,笔记本被撕成两半。

老人被按倒在地。

他没有挣扎。

他只是在被拖出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已经沉默的收音机。

收音机的指示灯还亮着。

绿色的。

像春天刚发芽的叶子。

冲突消息传回核心区时,最高议长正在主持晚宴。

他放下刀叉。

“镇压。”他说。

“抓多少人?”

“抓到手软为止。”

四十七分钟后,第七区爆发了第一场抗议。

三百名市民举着临时写的纸板,站在区管理站门口。

纸板上写着:

“我们要听广播。”

“不是叛国。”

“是活着。”

武装警察列队进场。

纸板被夺走。

人被抓走。

区管理站门口的积水坑里,漂着十几块被踩烂的纸板。

上面的字迹被水泡散。

“我们要听……”

“不是叛……”

“是活……”

剩下的,认不清了。

联邦纪元八年二月二十一日。

希望壁垒。

老陈在办公室里收到一份加密情报。

情报来源:精英堡垒核心区技术监听中心。

内容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台老式收音机,面板磨损,旋钮松动。

收音机旁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。

笔记本上只有一行字:

“47.3MHz。”

“每天晚上八点。”

“我听着。”

“——赵启明”

老陈看了很久。

他把照片传给桂美。

传给雷峰。

传给“影”。

传给远在3.7光年外、此刻正穿越第二跃迁点的钟毅。

三小时后,联邦广播临时增加了一档新节目。

节目名称:《47.3MHz·回信》

首期内容:

“各位听众,你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
“这里有三千万个和你们一样在听的人。”

“这里有三千万个和你们一样相信黎明会来的人。”

**“这里有三千万个和你们一样——”

“还没放弃的人。”

联邦纪元八年二月二十三日。

精英堡垒第七区。

陈阿婆坐在窗边。

窗外没有收音机。

她的那台被收走了。

但她没有关窗。

因为广播里的人说,黎明会来。

她不知道黎明什么时候来。

但她活了八十一年。

她等得起。

晚上八点整。

隔壁楼里,隐约传来微弱的电流声。

不是收音机。

是手机。

是平板电脑。

是任何还能发声的电子设备。

它们都在47.3MHz。

它们都在播放同一档节目。

“各位听众,晚上好。”

“这里是‘希望之声’。”

“今晚的节目是——听众来信。”

陈阿婆闭上眼睛。

她听着。

播音员的声音温和而平稳。

“第一封信,来自第七区。”

“署名:一个想听广播的老工人。”

“他说:收音机被收走了,笔记本被撕了,手被反铐了。”

“但他还记得47.3MHz。”

“每天晚上八点,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这个频率。”

“他说,念着念着,就能听见。”

陈阿婆睁开眼。

她的眼眶湿润。

她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把窗开得更大了些。

联邦纪元八年二月二十四日。

凌晨四点。

精英堡垒核心区,技术监听中心。

赵启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。

他已经连续值班四十七小时。

他没有请假。

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。

“长官,我想请假回家听联邦广播”?

“长官,我昨晚梦见自己去希望壁垒参观了”?

“长官,我其实每天都在叛国”?

他把辞职信写在系统记事本里。

没有保存。

没有发送。

只是写了,删掉;再写,再删掉。

天亮时,他的私人通讯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。

发件人:未知。

内容只有一行坐标。

坐标下方,附着一句话:

“革新派。”
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
赵启明盯着那行字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七秒。

他把通讯器揣进口袋。

起身,走向门口。

“去哪?”同事问。

“厕所。”他说。

他没有回来。

联邦纪元八年二月二十五日。

希望壁垒。

老陈在边境检查站见到了赵启明。

四十三岁,头发稀疏,眼袋很深。

穿着精英堡垒技术监听中心的制服,袖口磨破。

他站在接待室中央,双手垂在身侧。

“我是赵启明。”他说。

“精英堡垒技术监听中心,信号干扰科,副主管。”

“过去四十七天,我负责干扰联邦广播信号。”

他停顿。

“失败了四十七次。”

老陈没有说话。

赵启明继续说:

“四十七天前,我收听联邦广播是为了找漏洞。”

“四十六天前,我收听联邦广播是为了完成任务。”

“四十五天前——”

他停顿。

“四十五天前,我忘了自己在执行任务。”

“只是在听。”

老陈摘下老花镜。

他看着赵启明。

“你现在来联邦,想做什么?”

赵启明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老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他抬起头。

“我想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工程师老周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他的焊接面罩,有没有人帮他擦霜?”

老陈没有回答。
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希望壁垒的晨光正在融化昨夜最后一片积雪。

“工程师老周的原型,”他说,“叫陈建国。”

“末世前是个土木工程师,末世后在废墟里活了十一年。”

“联邦成立那年,他走进希望壁垒,口袋里揣着一本发黄的工程笔记本。”

“笔记本里画着旧时代车辆的节能待机方案。”

赵启明看着他。

“您就是——”

老陈没有回头。

“他后来当了联邦首席执政官。”他说。

“面罩上的霜,都是自己擦的。”

沉默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七秒。

赵启明低下头。

他的肩膀在轻微颤抖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老陈知道他在哭。

窗外,晨光越过窗台。

照在那台被收缴的、此刻正摆在接待室窗边的老式半导体收音机上。

收音机的旋钮磨损得看不清刻度。

但频率还是47.3MHz。

晚上八点,它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