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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民公投的结果在清晨六点公布了。
希望之城的中央广场上，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，一行金色的字缓缓浮现——“联邦纪元：通过”。投票率百分之九十七，赞成率百分之九十一。数字不大，但每一个百分点都重如千钧。因为这不仅仅是换一个历法，而是向过去告别，向未来宣誓。
张阿姨站在广场上，仰头看着那行字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投了赞成票，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是因为高兴，是因为不舍，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些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人？也许都是。
“从今天起，就是联邦元年了。”旁边的人说。
“不是今天，”另一个人纠正，“是希望壁垒建成的那一天。那是元年元日。”
“那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“今天是……我们终于有名字的日子。”
人群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欢呼声。
联邦纪元，正式开启。
新的历法很简单——以希望壁垒建成的那一年为联邦元年（FE）。之前的岁月，统称为“前联邦时期”。末世十年，属于前联邦时期的最后十年。旧时代的公元纪年，被妥善封存，保存在联邦历史博物馆中，作为文明的记忆与教训。
“为什么不用末世结束的那一年作为元年？”有记者问钟毅。
钟毅站在希望之树的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的城市，回答：“因为末世不是起点，希望才是。希望壁垒建成的那一天，我们第一次证明了自己有能力重建家园。那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记者沉默了，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：“希望才是起点。”
《联邦宪章》的修订工作，在公投结束后立刻启动。
旧版的《联邦宪章》是在末世中制定的，充满了战时条款和紧急授权。如今，和平来了，那些条款需要被修改，甚至废除。议会成立了专门的修宪委员会，成员来自各行各业、各个种族、各个信仰。他们用了三个月的时间，逐条审议，逐字推敲。
争议最大的，是“盖亚”的地位。
“盖亚不是人类，它不应该拥有公民权。”保守派代表坚持。
“盖亚是星球意志，它是我们的伙伴，不是工具。”进步派代表反驳。
“它不是人，怎么能在宪章里规定它的权利和义务？”
“它不是人，但它比任何人类都更了解这颗星球。它应该拥有与人类平等的地位，作为星球的守护者。”
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最终，钟毅出面调解。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——“盖亚”不作为联邦公民，而是作为“星球守护者”，在宪章中拥有独立的章节。它没有投票权，但拥有对涉及星球生态安全的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权。它没有义务遵守人类的法律，但必须遵守《星球共生公约》。
方案以百分之七十八的赞成票通过。
桂美在会议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：“盖亚不是我们的仆人，也不是我们的主人。它是我们的伙伴。伙伴之间，平等最重要。”
老陈补充道：“它不需要投票权，因为它不需要选举。它需要的是，在我们犯蠢的时候，有能力阻止我们。”
宪章的修订，不仅仅是关于盖亚。
公民的权利和义务被重新定义。基本收入、免费医疗、免费教育、免费住房，被写入宪章，成为每一个公民不可剥夺的权利。同时，公民也有义务参与社会建设、保护环境、维护和平。
“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。”钟毅在议会演讲中说，“你不能只享受好处，不承担责任。联邦不是慈善机构，是一个大家庭。每一个家庭成员，都要为这个家出力。”
议会通过了。
社会制度也在变革。
末世中的战时经济体系被逐步废除，代之以更加灵活、更加公平的“共生经济”。资源不再按需分配，而是按贡献分配。贡献不是金钱，而是劳动、创造、服务。每一个公民都有基本收入，但如果你想要更多，你需要付出更多。
一个清洁工，如果他把街道扫得比别人干净，他可以得到额外的贡献点。一个科学家，如果他的发明让社会受益，他可以得到丰厚的贡献点。一个艺术家，如果他的作品让人民感动，他也可以得到贡献点。
“这不是资本主义，也不是共产主义。”经济学家在学术会议上说，“这是‘共生主义’。贡献决定回报，但基本需求人人有份。它结合了市场经济的效率和计划经济的公平。”
“它能持续吗？”有人问。
“只要科技还在进步，就能持续。因为科技创造的财富，足以支撑基本需求。而人类的欲望，会在物质丰富后，转向精神追求。那时候，贡献点的意义，不再是物质，而是认可和尊重。”
会议厅里响起了掌声。
联邦政府的工作重心，也在悄然转变。
末世中，政府的首要任务是生存——保证粮食，保证安全，保证秩序。如今，生存不再是问题，政府的工作重心从内部管理和防御，全面转向对外探索、科技突破和文明升华。
“对内，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。”钟毅在内阁会议上说，“现在，是时候抬头看天了。”
联邦成立了“深空探索署”，直属最高议会，预算不设上限。第一项任务，就是研发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下一代飞船。不是现在这种只能在太阳系内转悠的飞船，而是能够飞向人马座旋臂、飞向四万七千光年外目标的真正星舰。
“需要多久？”钟毅问总工程师。
“二十年。”总工程师回答，“二十年，我们让人类走出太阳系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钟毅摇头，“十年。我只能给你十年。”
总工程师咬了咬牙。
“十年就十年。”
联邦成立了“文明升华委员会”，负责推动科技、文化、教育的全面进步。委员会下设十几个分委会，涵盖基础科学、应用技术、艺术创作、哲学研究、教育创新等各个领域。
“我们的目标，不是比末世前更好。”委员会主席在成立大会上说，“我们的目标，是让人类文明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让我们的后代，以生在这个时代为荣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联邦元年的第一年，被称为“转折之年”。
那一年，发生了太多事。
第一艘试验型星际飞船“希望号”在火星轨道铺设龙骨，采用了全新的反物质引擎和曲速技术理论，设计目标是最高速度可达光速的十分之一。
第一座深空观测站在月球背面建成，配备了全球最强大的射电望远镜和引力波探测器，专门用于监测虚空低语源头的信号。
第一个“盖亚学院”在希望之城成立，专门培养能够与盖亚能量场共鸣的“灵能者”。报名人数超过十万，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二。小雨是其中之一，她兴奋得一夜没睡。
“妈妈，我要去盖亚学院了！”她抱着母亲，“我要学怎么跟植物说话，跟动物聊天，跟盖亚交流！”
母亲摸着她的头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