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厌离怔住了。她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，朦胧的视线里，金子毓那张近在咫尺的、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，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施舍，也没有刻意的同情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发自内心的愧疚。
“子毓妹妹……”江厌离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涩得像含了沙，“这件事情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她反握住金子毓的手，用的力气比她想象中更大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安抚什么。
“这是我和金公子之间的事。你不必替他道歉，更不必……为任何人道歉。”
她的语气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。这是江厌离骨子里的东西——她看似柔弱，实则比谁都清楚界限在哪里。
她可以承受伤害，可以咽下委屈，但她绝不会将自己遭受的不公迁怒给无关的人，更不会接受一个无辜者的代罪。
金子毓看着她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这一刻，她忽然无比清晰地理解了，为什么原着里江厌离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敬重与喜爱。不是因为她是江澄的姐姐，不是因为她与魏无羡的情谊，甚至不是因为她温柔体贴的性情。而是因为——她温柔，却不软弱；她善解人意，却从不失去自我。
这样的人，值得被温柔以待。也值得一份全心全意的、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感情。
可是现在的金子轩给不了她。
这个认知让金子毓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、近乎酸楚的情绪。她握紧江厌离的手，几乎是将那双手拢在自己掌心里。
“不，阿离姐姐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必须要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第一次觉得自己开口是那样艰难。她不能说出哥哥退婚的真实目的——那是哥哥为她铺的路，是金子轩用自己未来背负骂名的代价换来的，她若说出来，既辜负了兄长的苦心，也会让江厌离更加难堪，甚至成为两家人之间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可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江厌离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“我哥哥他……”金子毓斟酌着词句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厌离手背上细腻的皮肤，“他不是觉得你不够好。恰恰相反，他知道你很好，好到他觉得……自己配不上你，也给不了你想要的。”
这话有些取巧，却也不算谎言。
金子轩确实觉得给不了江厌离幸福——因为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动心。但金子毓将这些话包装成了另一种更温柔的表达。
“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。”
金子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诚恳。
“阿离姐姐，你不知道我哥那个人……他从小就不会表达自己。喜欢的不敢说，厌恶的也不肯直说，什么都憋在心里，憋到最后，憋出来的往往都是伤人的话和更难看的脸色。他不是针对你，他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