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历山大很清楚陈实说的是实话。
没有中国军队在正面挡住日军,他的部队根本撑不到全员登船。
如果陈实先撤,还把他逃跑的证据公之于众,他就算能活着到印度,等待他的也只会是军事法庭的绞刑架。
亚历山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亚历山大看着陈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被逼到悬崖边的亚历山大,终于彻底妥协了。
亚历山大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,对着话筒嘶吼,声音里带着破音的绝望:“给我接英缅第1师师部!命令你们,立刻全员返回西线阵地,接管勃固河主渡口的防御,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渡口!敢后退一步,我就撤了你的职,送你上军事法庭!”
挂了这个电话,亚历山大又抓起第二个话筒,声音依旧颤抖:“接第7装甲旅!命令你们,即刻开赴仰光东郊正面阵地,所有坦克全部到位,接受中国远征军陈总司令的统一指挥!敢擅自撤回港口,我枪毙了你!”
最后,他看向旁边的韦维尔,脸色惨白地下令:“传令下去,打开中央仓库,所有弹药、油料、装备,中国军队可以无条件征用,不得阻拦!”
韦维尔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却在亚历山大凶狠的目光里,只能躬身领命,转身去传令。
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陈实看着亚历山大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没有半分同情。
他很清楚这个老狐狸的本性,就算现在妥协,也一定会留后手。
果然,就在陈实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,亚历山大拿起桌上的加密电台,给英缅第1师师长补发了一道密令,只有短短一句话:“渡口防御,顶不住就立刻向港口撤退,不许恋战,保全部队为第一要务。”
凌晨四点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陈实走出英军司令部,吉普车的引擎再次响起。
车窗外,仰光东郊的方向,已经传来了日军航空队的轰鸣声,紧接着,是重炮落地的震天巨响。
竹内宽的总攻,提前开始了!
电报接连传来。
戴安澜回电:抽调的守备团与反坦克炮连已全速出发,预计两小时内抵达勃固河渡口,必死守48小时,不负所托。
袁贤瑸回电:已全面接管英军中央仓库,部队正在连夜搬运物资,仓库守卫未敢阻拦,缴获的装备弹药远超预期。
苏沫回电:日军第33师团先头部队,距离勃固河渡口已不足15公里,前锋侦察兵已与我部警戒哨交火。
陈实靠在车后座上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渡口的阻击战,正面的攻防战,仓库的物资争夺,还有身边这个随时会反水的英军盟友,这场仗的生死局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陈实睁开眼,看着前方被炮火映红的天际线,沉声下令:“去第200师前沿指挥部。”
吉普车调转方向,朝着炮火连天的东郊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