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的亢奋,是靠着一股胜利的劲头强撑着的!这股气一旦在进攻铃木旅团时受挫,哪怕只是稍微不顺,泄了,那积累的疲惫就会像山一样压下来,到时候,别说进攻,恐怕连撤退都成问题!”
陈实的话像一盆冷水,让在场所有奖励有些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。
陈实继续道:“而且,你们别忘了苏沫情报里说的。铃木旅团已经在构筑防御工事了!我们打河边旅团,靠的是伏击,是以逸待劳,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!可现在去打铃木,是攻坚,是去啃一块已经有了准备的硬骨头!鬼子一个旅团的防御阵地,是那么好打的吗?我们要付出多少弟兄的性命才能填下来?”
陈实看向向凤武,语重心长:“我们不能因为侥幸轻松吃掉了河边旅团,就小瞧了日军一个齐装满员旅团的战斗力。骄兵必败啊,凤武!”
向凤武张了张嘴,想反驳。
但仔细一想,军座说的确实在理。
刚才被胜利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,他挠了挠头:
“军座,您说得对……是我想岔了。可是,要是能干掉铃木旅团,到那时候豫北地区日军势力全无,咱们刚昂收复的焦作不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?”
陈实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豫北,又划向更广阔的华北地区,摇了摇头:
“你又错了。就算我们拼光老本,侥幸歼灭了铃木旅团,你以为日军就会放弃豫北吗?不可能!”
陈实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豫北地理位置多重要?它卡在平汉线上,威胁着山西、河北,策应着华中!这里还有安阳、新乡等多个日军的重要机场,是鬼子维系其华北、华中占领区空中优势的重要支点!”
“如此战略要地,鬼子会因为我们歼灭了一两个旅团就轻易放弃?他们只会从别处调来更多的师团、旅团,发动更大规模的反扑!”
陈实环视众人,说出了他思考的核心:
“所以,歼灭不歼灭铃木旅团,本质上并不影响日军夺回焦作的决心。既然鬼子迟早还要来,那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,就不是去争一城一地的得失,甚至不是去追求歼灭多少敌人。”
陈实停顿了一下,声音提高,带着一种战略家的清醒:
“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,是如何把我们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,也就是焦作煤矿,彻底消化掉,把它变成我们67军实实在在的力量!”
“让煤矿产出煤炭,换成钱,换成武器弹药,换成粮食被服!让部队得到充分的休整和补充,让那近万被解救的弟兄恢复健康、完成训练,融入我军!”
“只有我们67军自己真正富起来,强起来,兵精粮足,装备焕然一新,我们才能不怕任何日军的反扑!才能在豫北真正站稳脚跟,甚至以此为根基,图谋更大的发展!否则,就算我们再打十个胜仗,部队越打越疲,越打越穷,最终也只能被拖垮!”
陈实的话,如同洪钟大吕,在指挥部里回荡。
向凤武彻底没了声音,袁贤瑸和沈发藻也陷入了沉思。
他们不得不承认,军座的眼光,比他们看得更远。
一时的胜利固然可喜,但军队的长远发展和持续战斗力,才是根本。
“传令下去,”
陈实最终下令,“各部队交替掩护,撤回焦作及周边既设阵地,转入防御休整状态。严密监视铃木旅团动向,但不主动挑衅。工兵部队协助矿区,尽快恢复煤炭生产和外运。后勤部门统计战利品,拟定补充计划。我们要利用这段宝贵的喘息时间,把67军,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铁军!”
“是!军座!”
此时。
众将领皆心服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