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标XX市，刚才路过一个评估点，已经排起长队了……”
网络上沸反盈天，现实中也暗流涌动。
秦岭基地，张玄清的病房。
经过几日以“养魂液”和“道韵共鸣辅助仪”（连接着《玄门》天师府核心阵法）的持续温养，张玄清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，气息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如风中残烛。但道基的裂痕与灵魂的损伤，依旧如同瓷器上深刻的裂纹，非朝夕可愈。
他面前的屏幕上，正实时显示着“烛龙计划”发布会的情况、网络舆情大数据分析、以及全国各评估点初步汇总的报名数据——仅仅开放预约三小时，全国三百个评估点累计预约人数已突破五十万，部分热门城市评估点预约已排到一周后。
“民众的热情……或者说，对变化的感知与好奇，远超预估。”文鸢站在一旁，语气复杂，“按照‘昆仑镜’提供的‘初级灵感者’比例模型（约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五），以及我们前期通过‘龙脉共振网络’被动扫描的粗略数据，首批参与筛查的人中，可能真的有数百到上千人具备不同程度的‘灵气适应性’或‘微弱规则亲和’体质。其中能直接达到‘虚实同步’初级阶段标准的，恐怕凤毛麟角，但基数一旦扩大……”
“基数扩大是必然的。”张玄清的声音依旧有些中气不足，但思路清晰，“‘烛龙计划’不仅是筛选和引导，更是给汹涌的民意一个官方、可控的宣泄口和观察窗。让变化在阳光下发生，好过在阴暗角落滋生不可控的混乱。我们的任务，是确保这扇窗户的玻璃足够坚固，导向足够正确。”
他调出另一份文件，是“九州守序同盟”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一份《关于开放部分基础修炼法门及设立‘贡献-兑换’体系的初步方案》草案。
“同盟那边进展如何？梁衡和赵烈的情况？”他问。
“梁衡组长的左臂，在苏代府主和玉虚宫几位擅长疗伤与炼器的大师联手之下，已用‘万年玄冰魄’和‘星纹钢’为基础，配合数种珍稀灵药，炼制了一条‘玄冰星纹假肢’原型。目前正在与他自身残存的血肉、经脉及道基进行初步嵌合试验，过程极其痛苦，但梁组长坚持下来了。假肢若能成功融合，不仅能恢复部分功能，其‘玄冰’属性还可持续压制规则侵蚀，甚至未来可能将侵蚀之力转化为某种特殊攻击手段，但……成功率预估不足四成，且仍需大量时间与资源调试。”文鸢汇报道，“赵烈队长的阴毒侵蚀已基本清除，正在调养，预计再过几日便可恢复部分行动能力。同盟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，各堂口开始运转，对极恶魔渊次级节点的监控网络正在铺设，第一批由‘昆仑镜’提供的《基础引气诀》、《清心咒》、《五行符箓初解》等知识已录入同盟‘藏经阁’，需要成员以战功或资源兑换贡献点来换取阅览权限。”
张玄清点了点头。同盟的建立和初期运作还算顺利，但内部的磨合与暗中的角力必然存在，这需要时间和他未来恢复后亲自去平衡。
他的目光回到“烛龙计划”的数据上。“通知‘749局’和‘烛龙计划’总指挥部，从已完成‘虚实同步’一期训练的成员中，筛选出状态稳定、心性过关的二十人，作为第一批‘特聘潜能开发顾问’，分散到各主要评估点，协助进行更精准的筛查，并对初步发现的‘高适应性苗子’进行暗中观察、评估和……最基础的引导。引导内容仅限于最粗浅的静心、凝神、感知自身之法，严禁涉及任何具体修炼法门或《玄门》相关信息。一切以稳定和观察为主。”
“是！”文鸢记录。
“另外，”张玄清看向窗外，暮色渐沉，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，但在他的感知中，那些灯光之外，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极其微弱的、新生的“光点”和“涟漪”正在不安地躁动，“通知各地监测站，提高警戒等级。‘昆仑镜’预测的第一个‘峰值活跃期’可能就在这几天。重点关注那些历史上有过传说、或近期地磁异常明显的区域。我有预感，归墟在现实世界的‘触须’，不会坐视我们如此顺利地进行引导和整合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桌上的通讯器突然闪烁起代表紧急情报的红色光芒。
文鸢立刻接通，片刻后，脸色凝重地转向张玄清：“天师，华东地区‘749局’分局紧急报告！赣省龙虎山区域，半小时前监测到异常的地脉灵机聚集和低频精神干扰波动！强度正在快速攀升，已达到‘C级事件’阈值！当地评估点报告，有多名参与初步筛查的民众出现集体性短暂晕厥、幻视，并声称‘听到山中有古老的低语和哭泣’！分局已派遣快速反应支队前往，但……他们缺乏处理此类‘规则层面轻度污染事件’的经验！”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而且一出现，就是颇具象征意义的龙虎山——道教祖庭之一。
张玄清深吸一口气，勉强压下胸中因情绪波动而引起的隐痛与虚弱感。他现在无法亲临现场，但必须做出指示。
“命令：距离最近的、已完成‘虚实同步’训练的顾问，立刻赶往龙虎山评估点支援，以稳定民众情绪、隔离潜在污染源为首要任务。通知‘九州守序同盟’策堂，调取《玄门》世界中关于‘龙虎山’相关遗迹、传说及可能存在的归墟污染记录。同时……”他看向文鸢，“以我的名义，联络龙虎山当代天师府……看看我们在这现实世界的‘同道’，对此事，有何看法，又准备如何应对。”
烛龙计划刚刚睁眼看向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，而世界，已然迫不及待地，将它的第一道波澜与阴影，展现在了众人面前。新时代的考验，从一堂实践课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