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现在!”
早已准备好的第三个符阵突然启动。这不是绘制的符阵,而是他提前布设在周围地面下的“逻辑陷阱”——用符文文明的“悖论生成”技术,在这片区域埋下了十二个相互矛盾的规则节点。
当代行者进入陷阱范围时,这些规则节点同时激活。
瞬间,面具人的动作出现了诡异的错乱:它的左手想向前攻击,右手却想向后防御;左脚要向左闪避,右脚却要向右突进;甚至它的思维也出现了分裂——一半在计算如何击杀张玄清,另一半却在质疑这个命令的合理性。
“逻辑……冲突……”面具人僵在原地,身上的青铜纹路明暗不定,那些蛊虫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又缩回,现代电路图忽闪忽灭。
三个文明强行融合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遗——当基础逻辑被破坏时,它们无法协调一致。
“凌霜!炎烈!攻击它的核心——面具下的眉心!”张玄清喝道。
寒玉剑与离火矛同时刺出。
月华与烈焰交汇,精准命中青铜面具的眉心位置。面具应声而碎,露出占据,但嘴角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那具身体中传出,“它在……吃我的……记忆……”
还有残存意识!
张玄清立刻改变策略。他放弃攻击,转而绘制第四个符阵——“意识剥离与净化符阵”。这个符阵的目标是将归墟的意志从宿主意识中分离出来,同时保护宿主残留的人格。
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绕上去,钻入中年男人的眉心。
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意识层面展开。
张玄清的神识随着符阵进入对方的识海。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恐怖的景象:古蜀国的青铜祭坛、苗疆的万蛊坑、现代都市的钢筋水泥废墟,三种文明记忆如破碎的拼图般胡乱堆叠。而在这一切的中心,一团暗红色的、由墟纹构成的意识体,正在啃食着一团微弱的白光——那是宿主最后的自我。
“滚出去!”张玄清的神识化作金色巨剑,斩向那团墟纹意识。
墟纹意识发出无声的尖啸,它放弃了宿主,转身扑向张玄清。两股意识在识海中碰撞,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规则的震动、记忆的碎片、逻辑的崩塌。
这是纯粹的规则之战。
张玄清调动符文文明的全部知识,每一个念头都化作精密的符阵,每一道攻击都遵循数学的最优解。而墟纹意识则凭借归墟的“混沌逻辑”,用不可能存在的悖论进行反击。
外界,凌霜和炎烈等人只能看到张玄清和面具人面对面站立,两人身上不断爆发出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冲击波,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。
“他们在意识层面战斗……”清和道长脸色发白,“这种层面的交锋,稍有差池就会神魂俱灭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三十秒。张玄清额头渗出冷汗。
一分钟。他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。
两分钟。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。
就在众人几乎要忍不住强行介入时,暗红色的光芒突然溃散。
张玄清睁开眼睛,踉跄后退两步,被凌霜扶住。
而对面,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倒下。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人的颜色,虽然空洞无神,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非人的暗红。
祭坛上的灰色光球开始崩解,化作无数光点,回归到那些平民体内。周围扭曲的记忆场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遗迹本来的面目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炎烈不确定地问。
“暂时结束了。”张玄清擦去嘴角的血迹,看向那具正在消散的墟纹意识残骸,“但我们暴露了太多底牌。归墟已经知道,符文文明的传承在这个时代重现了。”
他走到祭坛边,捡起那破碎的青铜面具。面具内侧,刻着一行细小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。
凌霜凑过来看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归墟的标记。”张玄清翻译道,“上面写着:‘第七实验场,编号癸亥-七。代行者计划,第一阶段,完成度:31%。’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实验场?第一阶段?”炎烈声音发干,“意思是……这只是一次测试?”
“恐怕是的。”张玄清握紧面具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墟纹波动,“酆都事件,是归墟在测试‘多文明记忆融合技术’和‘代行者降临技术’的实际效果。而我们……无意中成为了它的测试对象。”
远处的天空中,灰雾完全散去,露出了久违的星光。
但张玄清知道,真正的黑暗,才刚刚开始笼罩这个世界。
归墟,已经学会了用人类的方式,来毁灭人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