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曲江别苑。
张玄清站在园林最高处的“观星台”上，俯瞰整个长安城。晨光中的城市渐渐苏醒，早市的炊烟与灵气汇聚的薄雾交织在一起，形成奇特的景象。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些——他的目光穿透表象，注视着地脉深处那些暗红色的污染脉络。
“张天师。”清和道长沿着台阶走上来，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器物，“按照你的要求，‘地脉探测符阵’已经布设完毕。覆盖范围半径五百里，可以实时监测龙脉九大气眼的污染变化。”
那器物表面悬浮着九枚淡金色的符文，对应龙脉的九个气眼。此刻，其中三枚符文已经染上了暗红色，另外六枚也出现了红色斑点。
“污染扩散速度在加快。”张玄清观察着符文变化，“昨夜子时到现在，三号气眼的污染浓度提升了7%，六号气眼提升了5%。按照这个加速度，可能不需要五天，三天后污染就会全面爆发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”凌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她一身月白劲装，寒玉剑背在身后，身旁跟着炎烈和几位焚天谷弟子，“皇陵那边，禁军已经清出了安全通道，随时可以进入。”
张玄清点头，走下观星台。园中空地上，龙虎山、广寒仙宗、焚天谷的人员已经集结完毕，总计四十七人。其中符阵专家十二人，战斗人员二十五人，医疗与后勤十人。
“清和道长，你带符阵组留守此处，继续监测地脉变化，同时准备‘文明共振符阵’的基础构架。”张玄清开始分派任务，“凌霜道友、炎烈执事，随我前往皇陵实地勘察。另外，玉虚宫的清微道长会与我们同行。”
“清微道长呢？”炎烈环顾四周。
“他已经先行一步，去探查皇陵的外围阵法了。”张玄清道，“半个时辰后，我们在皇陵入口会合。”
众人各自准备。张玄清回到临时书房，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样东西:三枚特制的“破妄符”，可以看穿大多数幻术和伪装；一卷空白符纸和特制朱砂，用于现场绘制应急符箓；还有那枚从酆都带回的破碎青铜面具——它现在被封印在一个玉盒中，但仍然散发着微弱的墟纹波动。
“张天师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张玄清抬头，看到清微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，道袍上沾着几片新鲜的草叶。
“道长探查得如何？”
“情况比预想的复杂。”清微走进来，在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，“皇陵外围有三重防护阵法:最外层是唐代的‘八门金锁阵’，已经被归墟污染，变成了‘八门死锁’，进入者会陷入无限循环的鬼打墙；中间层是明代重修的‘五行伏魔阵’，尚保持完整，但能量供应已经中断；最内层是清末一位异人布设的‘奇门遁甲’，融合了现代数学原理，变化多端，贫道一时也未能完全破解。”
张玄清仔细看着地图。清微的绘图极其精准，每一处阵法节点、能量流动、变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三重阵法彼此嵌套，理论上不应该兼容。”他指着一处交汇点，“但你看这里——八门金锁阵的‘死门’与五行伏魔阵的‘金行’节点重叠，形成了‘金戈死气’的凶地。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有人故意改动过。”
“贫道也这么认为。”清微点头，“而且改动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，因为残留的改动痕迹还很新鲜。能同时改动三重不同时代的阵法，此人在阵道上的造诣不低。”
“三皇子李泰手下有这样的人吗？”
“有。”清微肯定道，“李泰招揽了一位号称‘阵鬼’的散修，名叫袁天罡——与唐代那位同名同姓，但确实是阵法奇才。此人三年前投靠李泰，曾帮助他改进了皇城的多处防御阵法。”
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。
张玄清收好地图:“时间不等人，我们出发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皇陵入口。
这是一处位于秦岭北麓的山谷，两侧峭壁如刀削般陡峭，谷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，历经千年风雨已残破不堪，但依然散发着威严的气息。此刻，谷口聚集了至少三百名禁军，为首的正是昨日见过的程元振。
“张天师，通道已经打通。”程元振上前汇报，神色凝重，“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。皇陵内部的阵法虽然被改动过，但核心的‘龙气禁制’依然在运转，每十二个时辰只有子时和午时这两个时辰可以安全进入。”
“现在距离午时结束还有多久？”
“四十三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张玄清看向身后的队伍，“凌霜、炎烈、清微道长随我进去。其余人在外接应，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出来，立刻通知太子殿下。”
四人踏入山谷。
谷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。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，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平时三倍的力气。更诡异的是，光线在这里发生了扭曲——明明是大白天，谷中却昏暗如黄昏，而且所有的影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，仿佛被什么力量拉扯着。
“这是‘时光扭曲场’。”清微道长判断，“归墟在尝试改变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。你们看地上的落叶——”
张玄清低头，看到几片枯叶。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黄色变成褐色，再变成黑色，最后化为粉末，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。但旁边的岩石却毫无变化。
“时间流逝速度不均一。”凌霜拔出寒玉剑，剑身散发出月华般的光芒，照亮周围三丈范围，“生物体受影响最大，无机物次之，蕴含灵气的物品最抗性。大家尽量待在法器或灵光的庇护范围内。”
继续深入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。门高五丈，宽三丈，上面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。但此刻，那九条龙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暗红色，珠子也裂开了一道缝隙，从中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“龙气被污染的表征。”张玄清走到门前，伸手触摸石门表面。指尖传来的不是石头的冰凉，而是某种温热的、有脉搏般跳动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