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夜空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裂痕撕裂。
张玄清站在曲江别苑的最高处,手中握着那枚刚刚完成的“归墟之敌”概念玉符。他能感觉到玉符在微微发烫,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,正渴望着被投放到那个虚界使者身上。
通讯符中不断传来各处的战报:
“金光坊宅院的虚界祭坛已被焚天谷弟子摧毁,但击杀了十七只虚界爪牙,我方重伤八人……”
“西市出现大规模规则异常,超过三百平民陷入时间循环幻境,广寒仙宗正在组织净化……”
“皇城禁军与三皇子府卫队爆发冲突,二皇子李恪按兵不动,局势胶着……”
最紧急的消息来自凌霜:“张天师,观星楼地下的空间波动已达到临界值!我们布设的封锁阵法正在被快速侵蚀,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!”
一刻钟。
张玄清望向城北方向,那里正是三皇子府所在。此刻,观星楼顶端已经彻底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,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、倒悬的宫殿虚影——那是虚界在现实中的投影。
“清和道长,启动‘九龙镇魔符阵’第二阶段。”张玄清通过通讯符下令,“用符阵力量强行压制观星楼周围的空间稳定性,延缓通道完全打开的时间。”
“明白!但第二阶段需要消耗龙脉30%的储备能量,只能维持半个时辰!”
“半个时辰够了。”
张玄清说完,身形化作一道金光,朝观星楼疾射而去。
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。街道上到处是规则异常造成的混乱: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倒退回十步之前,有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,还有建筑的一半是完好的另一半却成了废墟。虚界爪牙在暗影中穿行,它们不再攻击修行者,而是专挑平民下手——每杀死一个平民,它们身上的暗红光芒就浓烈一分。
“它们在收集‘死亡恐惧’和‘绝望情绪’。”张玄清瞬间明白,“这些负面情绪是虚界降临的最佳催化剂。”
他一边飞行,一边双手快速绘制符箓。改良版的“净世符”如雨点般洒落,每一枚符箓落地后都会扩散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净化领域,暂时稳定小范围的规则。虽然治标不治本,但至少能救下一些平民。
三分钟后,张玄清抵达观星楼外围。
这里已经被凌霜、炎烈率领的队伍团团包围。广寒仙宗的月华剑阵与焚天谷的离火大阵交替运转,将观星楼围得水泄不通。但楼体表面不断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,每一次闪烁都会让阵法光幕黯淡一分。
“张天师!”凌霜迎上来,寒玉剑上还滴着黑色的粘液,“地下的空间通道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,我们冲进去三次都被逼退。里面的规则混乱程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,我们的法术威力会随机衰减或增强,完全无法预测。”
炎烈也走过来,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:“更麻烦的是,那使者能操纵‘镜面法则’。我们的攻击会被反射回来,甚至被扭曲后加倍奉还。我的离火长矛刚才差点把自己烧死。”
镜面法则?张玄清想起情报中提到的“秦王照骨镜残片”。看来使者的能力与那面传说中的镜子密切相关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张玄清道,“你们继续维持外围封锁,防止使者逃脱。如果我半个时辰后没出来……就启动第三阶段方案。”
“第三阶段?”凌霜一愣。
“用九龙镇魔符阵的全部能量,强行封印整个观星楼区域,连我一起。”张玄清平静地说,“那样至少能拖延虚界降临十二个时辰,为同盟调集更多力量争取时间。”
这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
凌霜和炎烈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张天师,我们陪你进去。”炎烈道。
“不行。里面的规则混乱会严重削弱你们的战力,反而让我分心。”张玄清摇头,“而且……我需要有人在外面,确保封印能正常启动。”
他不再多说,转身走向观星楼入口。
楼门早已破碎,门内是一片旋转的暗红色漩涡。张玄清能感觉到,漩涡深处的空间规则已经完全崩溃,那里形成了一个临时的“规则真空带”,任何进入其中的存在都会暂时失去与正常世界的联系。
深吸一口气,他踏入漩涡。
瞬间,天旋地转。
当视野重新清晰时,张玄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中。这里看起来像是观星楼的内部,但一切都被扭曲了:楼梯向上延伸却通往地下,窗户外的景象是倒立的,烛火燃烧时产生的不是热量而是寒气。
最诡异的是,这个空间里布满了镜子。
墙上、地上、天花板上,到处都镶嵌着或悬挂着各式各样的铜镜、水镜、琉璃镜。每一面镜子中都映照出不同的张玄清——有的是他年轻时的模样,有的是他在《玄门》游戏中的天师形象,有的甚至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人生片段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我的领域。”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。
张玄清转身,看到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。镜子约有一人高,镜面布满裂痕,但依然能映照出影像。而镜子的背面,镶嵌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——正是三皇子李泰的面容,但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,嘴角挂着非人的微笑。
这就是虚界使者,秦王照骨镜残片与李泰神魂的融合体。
“李泰殿下。”张玄清平静开口,“还认得自己吗?”
镜中人形扭曲了一下,声音中混杂着痛苦和疯狂:“认得……当然认得……但我已经……超越了自己……归墟给了我永恒……超越了凡躯的束缚……”
“用自我换取的力量,也算永恒?”张玄清环顾四周的镜子,“你现在的状态,更像是被困在镜子里的囚徒。”
“囚徒?”镜中李泰大笑,笑声震得所有镜子都在颤抖,“你错了!镜中才是真实!外面的世界才是幻影!你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