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界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它停止了篡改，九个球体重新融合成一体，但这一次，它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变化。
球体表面的暗影开始向内收缩，露出内部的……结构。
那是一个由无数复杂几何体嵌套而成的核心，每一个几何体都在不同维度中旋转、振动。而在最中心的位置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、纯粹黑色的晶体。
“规则核心……”张玄清瞳孔猛缩。
那是巡界者真正意义上的“本体”，它在低维世界的具现化。一旦核心被摧毁，它的降临就会失败，至少要消耗数百年时间才能重新凝聚。
但暴露核心也意味着，它要动真格了。
黑色晶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可见光，而是某种超越感官的“规则辐射”。辐射所过之处，现实世界的底层逻辑开始崩溃:因果律逆转，先有果再有因；同一律失效，A可以同时等于B和不等于B；排中律崩塌，一个命题可以同时为真和为假……
这是“逻辑崩坏”，比规则混乱更可怕的状态。
张玄清的临时神格开始出现裂痕。
秩序与混沌的平衡被打破，文明意志开始消散，个体锚点摇摇欲坠。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，一半在说“这是真的”，另一半在说“这是假的”，还有一部分在说“真和假没有意义”……
“不能这样下去……”他咬破舌尖，剧痛让意识暂时清醒。
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主动解体临时神格。
不是让神格崩溃，而是将它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单元，然后用这些单元……在逻辑崩坏的区域，重新构建一个微型的、自洽的“新逻辑体系”。
就像在风暴中心建造一个避难所。
张玄清闭上眼睛，意识完全沉入识海。
他放弃了对外界的所有防御，将所有力量投入内部构建。四色光芒从他体内迸发，化作无数微小的符纹，每一个符纹都代表一条基础逻辑规则。
这些符纹在空中飞舞、组合，构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领域。领域内部，逻辑重新恢复正常——但这不是现实世界的逻辑，而是张玄清自己定义的逻辑:
在这个领域中，秩序与混沌可以共存且互补；
文明意志既是集体也是个体；
存在本身不需要外部证明，自我认知即为真实。
这是……属于他的“道”。
巡界者的逻辑崩坏辐射撞上这个球形领域，如同水流撞击礁石，被迫分流绕行。
领域内部，张玄清重新睁开眼睛。
他看向巡界者的规则核心，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全新的符箓——那不是绘制的符箓，而是他的“道”的具现化。
符箓缓缓飞向黑色晶体。
巡界者试图躲避，但四周的空间已经被张玄清的领域封锁。它试图修改规则，但领域内的规则由张玄清定义，它无权修改。
符箓最终贴在黑色晶体表面。
瞬间，晶体停止了发光。
然后，开始出现裂痕。
裂痕蔓延的速度很慢，但不可逆转。每一条裂痕都代表着巡界者在这个维度的“存在锚点”被斩断。
球体开始崩溃。
从最外层的暗影开始，如同沙堡般消散。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地闭合，触须无力地垂下，光环逐渐暗淡。
但就在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，巡界者的核心中，射出了一道微弱的信息流，直接注入张玄清的识海。
那不是攻击，而是一段……记录。
记录中，是无尽的星空，以及星空中，数以万计正在被暗红色雾气吞噬的文明光点。
而在所有光点的中心，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世界残骸构成的“巢穴”正在缓缓脉动。
巢穴深处，一个意识缓缓苏醒。
那个意识传递出一个简单的信息:
“找到你了……”
信息到此中断。
巡界者彻底消散，黑色空洞缓缓闭合，长安城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。
张玄清站在原地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临时神格已经解体，他的道基受到重创，修为从金丹巅峰跌落到金丹初期。
但他还活着。
而且，他知道了归墟真正的模样，以及……它已经注意到了地球。
战斗结束了。
但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