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慕大三角，海底深渊。
张玄清通过科斯特少将身上的文明投影，看到了那扇千米巨门的全貌。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——虽然只有不到十米宽，但对于千米巨门来说，这缝隙足以让归墟的力量大规模涌入现实。暗红色的能量如血液般从门缝中喷涌，所过之处，海水被“凝固”，空间被“石化”，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。
更可怕的是，门缝中开始涌出实体化的归墟造物：那是各种文明传说中怪物的扭曲集合，有九头的海蛇、长满眼睛的巨鲸、由沉船残骸拼凑而成的傀儡、还有无数半人半鱼的扭曲生物。它们不是自然生命，而是归墟用吞噬的文明记忆碎片胡乱拼凑出的“梦魇”。
“张天师，潜艇的动力系统正在失效！”科斯特少将的声音在通讯中时断时续，“归墟能量干扰了所有机械运转，我们正在下沉！深海压力加上空间凝固，抗压外壳撑不了多久！”
张玄清本尊在指挥中心，立即做出决断：“弃艇！用文明投影的力量制造气泡空间，带所有人员上浮！科斯特少将，你负责维持气泡，我来对付那扇门！”
“可是您的力量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
海底，科斯特少将一咬牙，激活体内的文明投影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，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气泡，将潜艇内的十二名乘员全部包裹。气泡迅速上浮，而张玄清通过投影，独自迎向那扇巨门。
他只有两成力量，面对的是归墟教精心准备的总攻。这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但张玄清没有退缩。他悬浮在巨门前，渺小如尘埃，却举起文明之钥的投影，朗声道：“归墟之门，你可知什么是‘门’？”
巨门没有回应，只是门缝又扩大了半米。
“门的意义，在于连接内外。”张玄清继续，“连接是为了交流，为了互通有无，为了共同成长。但你这扇门，只想吞噬，不想交流；只想毁灭，不想共建。这不是门，这是……肿瘤。”
文明之钥投影爆发出光芒。这不是攻击，而是“展示”——展示文明之钥中保存的所有文明记忆：华夏的礼乐、埃及的金字塔、印度的哲学、希腊的民主、罗马的法律、阿拉伯的科学、文艺复兴的艺术、工业革命的机器、信息时代的网络……
每一个文明的辉煌时刻，都被具现化为光芒，照耀在归墟之门的表面。
门上的扭曲面孔开始变化：那些被吞噬的文明记忆，在文明之光的照耀下，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辉煌。一张面孔突然睁开眼，那是一张古埃及法老的面容，他嘶吼：“我……我是图特摩斯三世……我建造了神庙……我不该在这里……”
另一张面孔——古希腊学者模样——也苏醒：“我是阿基米德……我发现了浮力定律……我要回去教学生……”
越来越多的面孔苏醒。归墟之门开始震动，门缝的扩大速度减缓了。
但归墟教显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。门缝中，突然射出三道暗红色的锁链，直取张玄清的投影。锁链上附着着专门针对文明之钥的“概念腐蚀”——那不是能量攻击，而是逻辑攻击：每道锁链都代表一种对文明的“否定”。
第一道锁链传来信息：“文明终将灭亡，一切努力皆空。”
第二道锁链质问：“人类互相残杀，有何资格延续？”
第三道锁链断言：“归墟才是终极归宿，抵抗徒劳。”
这是归墟教准备了千年的“辩论武器”，专门针对文明守护者的道心。如果张玄清无法回答这些问题，他的道心就会崩溃，文明投影将不攻自破。
危急关头，张玄清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的问题，我早已思考过千万遍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们弄错了一件事——文明的意义，不在于永恒存在，而在于存在时的选择；不在于永不犯错，而在于犯错后的改正；不在于绝对完美，而在于追求完美的过程。”
他看向第一道锁链：“是，文明终将灭亡。星辰都会熄灭，宇宙都会热寂。但那又如何？昙花一现的美丽，难道就不值得绽放吗？文明存在的每一刻创造的价值，不会因为最终的灭亡而消失。”
第一道锁链开始崩解。
他看向第二道锁链：“是，人类会互相残杀。但人类也会互相帮助、互相牺牲、互相守护。你看不到那些在灾难中伸出援手的人吗？看不到那些为陌生人付出生命的人吗？看不到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吗？以偏概全，何其狭隘。”
第二道锁链也崩解了。
最后，他看向第三道锁链：“归墟是归宿？不，归墟是逃避。真正的归宿，是在经历一切后，坦然接受终结，同时把火种传给下一代。文明的传承，就是一代代人接过火炬，奔跑，传递，直到跑不动为止。然后新的奔跑者接过火炬，继续向前。这才是生命，这才是文明。”
第三道锁链崩解。
但张玄清的投影也变得极其暗淡——刚才的“辩论”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量。而门缝，已经扩大到十五米。
就在这时，其他三个节点同时传来好消息！
“亚马逊节点空间锚建立完成！”卡洛斯上校的声音传来，“雨林意志认可了我们！它还告诉我一个秘密——归墟教的总部不在现实世界，而在门内的‘夹层空间’！”
“西伯利亚节点完成！”雅库特萨满的报告也到了，“冻原意志说，要彻底关闭门，需要从内部破坏‘门轴’——那是由三块最大的昆仑镜碎片构成的支撑结构！”
“青藏高原节点……”苏半夏的声音有些虚弱，但坚定，“也完成了。我找到了知者留下的‘种子’激活信号——归墟教的全部部署图，正在传输！”
张玄清精神一振。他立即通过本尊接收苏半夏传来的数据。那是一张复杂的战略图，显示归墟教在全球的三十七个据点、人员分布、能量供应路线、以及……总部的精确坐标！
果然，总部就在百慕大三角，但不是海底，而是“门内夹层”——一个介于现实与归墟之间的过渡空间。
更关键的是，部署图显示，归墟教为了提前开门，动用了全部储备能量。现在他们的防御是最虚弱的时刻！
机会！千载难逢的机会！
“所有单位注意！”张玄清本尊在指挥中心下令，“按照新部署图，全球同时发动对归墟教据点的打击！目标是瘫痪他们的能量供应，为关闭门争取时间！”
“那张天师您呢？”苏半夏问。
“我要进入门内。”张玄清平静地说，“摧毁门轴，关闭这扇门。”
“可是您的力量只剩——”
“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助。”张玄清看向全息屏幕上代表四个节点的四个光点，“将你们建立的四个空间锚，通过文明之钥网络，与我连接。我会用你们提供的能量，在门内维持存在。同时……我需要你们在外部持续攻击门，分散归墟教的注意力。”
“这太危险了！”凯瑟琳博士反对，“门内是完全陌生的空间，物理规则都可能不同！您可能一去不回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玄清微笑，“但有些事，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他看向大厅里的各国代表，看向屏幕上的四名志愿者，看向每一个为这场战斗付出努力的人。
“还记得我说过吗？文明的真谛，在每一个选择守护的人心中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轮到我来选择了。”
没有人再反对。因为大家都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四个空间锚的力量开始通过文明之钥网络汇聚到张玄清本尊身上。他的力量迅速恢复：五成、六成、七成……最终稳定在八成半。这足够他在门内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