沂山卒如鬼魅般现身,杀声在关墙内侧爆发,守军猝不及防,顷刻溃乱。
吴敦率部直扑寨门,斩落门闩,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“杀——!”等候多时的张闿、郭祖率主力汹涌而入。
巷战惨烈,但失去险要的守军已无斗志,至天明时分,鹰愁涧易主,两千守军被歼,千余人投降。
右路,野猪岭。
文丑亲率两万重兵压至关下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上寨墙,压得守军抬不起头。
就在这箭雨掩护下,阙宣率三百死士冲出阵前,他们一手举着蒙铁皮的大盾,一手拖着浸透火油的柴捆,冒着矢石向寨门冲去。
虽说大盾盖顶,箭矢难伤,但依旧被滚木垒石,砸翻十余人。
不过,在弓弩手的箭矢掩护下,柴堆终究还是抵住木门,火把掷上,烈焰轰然腾起。
木门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爆裂声,尽管门后守军,在后泼水扑救,但门外不断被扔入柴堆,火势渐旺,城墙守军探头都会被燎掉头发。
一刻钟后,火势虽被城墙守军泼水扑灭,可木门已然焦黑!
文丑长枪前指:“破关!”
但见十余汉军力士顶盾撞门,焦炭四溅,关门轰然倒塌。
汉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关内。
野猪岭守军拼死抵抗,巷战持续整整一个时辰。
最终,三千守卒全军覆没,无一人逃脱。文丑当即下令重修寨门,布置防务。
当沙云、彭材等人率疲惫之师赶回野猪岭时,看到的已是城头飘扬的“文”字大旗。
“攻城!给我夺回来!” 沙云目眦欲裂,嘶声下令。
然而一夜奔波,粮草辎重尽失,士卒早已人困马乏。面对寨墙上严阵以待的汉军,几次冲锋皆被箭雨射回,徒留数百具尸体于关下。
辰时,春阳刺破云层,断戈残刃反射着橙光,沙、彭二人望着巍然不动的关隘,终于咬牙下令:“撤……撤回主寨!”
而另一边,祖山亦如此,两路败军于重炮烧毁之地,合为一处,垂头丧气地向黄山主峰退去。
黄山南麓,焦矫仍在‘围困’主寨。
却见祖山、沙云等人率败兵归来,心中便是一沉,待问明情况,更是脸色发白——中计者非文丑,乃是自己!
然如今四帅齐至,他原先“赚开寨门”的计划也成泡影。
而归路被断,通敌之事随时可能败露。
正彷徨间,寨门突然洞开。
金奇率毛甘、毛甘等率军下山,探明四帅引军归来的原因后,是面色阴沉如铁。
“焦都尉,”金奇咬牙切齿,口吐官话:“吾鹰愁涧、野猪岭两处天险尽失,六千儿郎殒命,这便是汝献此妙计!”
焦矫自知不容于汉,不敢发作,只得抱拳恳道:“矫误中贼计,连累诸位大帅。愿举部曲投效,共抗王师,以赎前愆。”
金奇虽恨,然大敌当前,阴沉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既是误中奸计,便罢了,焦都尉部曲,暂且分隶各营,以便统一号令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实则是将焦矫兵权彻底剥夺。焦矫心中苦涩,却只能叩首:“谢大帅宽宥!”
此夜,黄山天险两翼崩摧,山越联军折兵六千,粮道与险塞尽失,六部之间裂隙暗生,军心开始动摇。
……
另一边,王豹四路奇兵也已入丹阳。
北路,张合、娄圭率沂山军及余姚降卒,共计万余之众,潜入宁县山区。
得斥候禀报,前有雄关拦路。
于是娄圭献计:“彭材部精壮尽赴黄山,留守险关者,不过是乡勇,彼等未经操练,未必警惕,只需遣十余擅攀岩之人,扮作采药之人,攀上高峰,待入夜潜入,寻关中粮仓放火,届时关内一乱,吾等即刻率军强攻,必能破关。”
张合乃从其计,四更时分,关内粮廪起火,火光映红半面山岭。
守军望见,骇然失色:“走水了!”
于是关内守军乱做一团,城墙岗哨纷纷下城救火,这时,张合率军发起总攻,一阵杀声后,彭材部门户即破。
张合部收编降卒千余,娄圭再献计:“彼等乡勇家眷分布各寨,若裹挟降卒而前,既有大军压境,又有人质在手,诸寨岂有顽抗之理?”
于是张合部,裹挟降卒而前,五日间,连破宁彭材部十七寨。
西路。
甘宁、陈登率东莱舟师五千、建瓯卒万余,溯江而上。楼船巍峨如移动城寨,艨艟迅疾似水中鲨群,拍舰列阵如巨兽獠牙。
沿江戍垒的祖山部守军多为临时征召的乡勇,何曾见过此等水军威势?
往往楼船尚未抵近,守军便已骇然奔溃。
甘宁连破七处水寨,直抵陵阳水门。
守将祖郎试图抵抗,被甘宁亲率锦帆儿郎登城斩首。
江防一破,舟师长驱直入,兵分两路,一路锁江筑垒,截断祖山西退之路,一路在登陆,收服诸寨。
南路。
太史慈、张翼率东莱沂山锐卒五千、东瓯乡勇万余,自歙县南境出旌德山道。
时沙云部戍卒尽出,守将沙罗率两千乡勇据险。张翼献计:“去岁游方至此,曾救数百山民。今可选勇士五百夜伏关前,再择悍卒五十,衣道袍,藏利刃,诈称吾弟子赚关。”
太史慈从其计。是夜五百勇士潜行入山,伏于关前林莽。次日辰时,张翼宽袍大袖,竹杖芒鞋,率五十“弟子”至关下求见。
沙罗登关俯瞰,见是旧识道士,不疑有他,令开侧门。
待张翼一行近身,五十悍卒暴起发难!
沙罗未及拔刀,已被三柄短刃同时贯胸。
几乎同时,太史慈率伏兵杀出,关内顿时大乱。
不过半个时辰,旌德关易主。
大军入境,张翼拿出昔日哄赚青州太平教众起义的手段,赴各寨劝降。
诸寨主见关隘已失,大军压境,又感念张翼旧恩,五日间,沙云部四十余寨半数归附。
东路。
于禁、田昭率严州、鄱阳山卒二万,潜入乌聊山险径。
贺齐献王豹所教“斩山为阶”之策,大军如蚁附壁,一夜之间翻越天险,忽至金奇、毛甘主寨。
田昭令鄱阳山卒以越话向寨内大呼:“吾等至此,尔等四面险关已破!若不归降,大军破城之后,一个不留!”
守军闻声惶乱。
于禁乘势急攻,但见寨门被撞开之时。
守将金畴率众归降。
于禁部尽获寨中积聚粮草军械。
紧接着,二酋部众闻讯,士气尽沮,于禁大军连夜伐林赶工重炮,以慑诸寨。
至二月中旬,四路皆告捷,黄山联军八万之众,前有文丑重兵锁险,后失巢穴,瞬成为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