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六年,十一月期间,董卓剑履上殿,封其母为池阳君。
在一众清流眼中,那是专权跋扈,纷纷不满,李儒召清流入洛为官,本是借拉拢名士,来恢复董卓名声。
但清流名士的‘仁道’与董卓的‘霸道’,从根本就是对立的,董卓既行霸道,便不会妥协于清议。
面对满朝清议,董卓仍以霸道压服,先以侍御史扰龙宗拜见相国,不解佩剑,将其活活打死;又遣人诛杀背后说他坏话的舞阳君,将已故何苗尸首挖出肢解。
朝堂众臣观之凶恶,固然息声,不敢妄议,然各路诸侯确实借题发挥。
张扬、曹操、卫兹等人,以董卓暴政为名,在各地招兵买马不提。
东郡太守桥瑁甚至伪造三公文书,发往各州郡,陈述董卓罪恶,呼吁各地起兵反董,恢复刘辩的帝位。
时值牛辅以兵三万征讨伐河东白波军大败而归,董卓又惊又怒,唯恐白波军与关东诸侯勾结。
遂于正月,使弘农王郎中令李儒鸩死刘辨,斩断桥瑁等人所举大旗,改年号为初平!
然天下更怒。
北方。
渤海袁绍闻此年号,大笑曰:“吾字本初,今号初平,岂非本初可平祸乱乎?”遂与冀州韩馥联合起事,袁绍兵发河内与王匡会师,韩馥则屯邺城。
时豫州刺史孔伷起兵屯颍川、而张邈、鲍信、曹操等人,屯兵酸枣。
北方可谓群雄响应,号十万关东联军,共举袁绍为盟主,推曹操奋武将军,可谓声势浩大。
而南方。
长沙孙坚携三千郡兵响应,留两千郡兵镇守长沙。
此时的荆州刺史部,尚在武陵郡汉寿县,刺史唤作王睿。
此人与孙坚素来不和,认为孙坚乃是一介武夫,每提及孙坚,常露轻蔑之意,对此,孙坚早就心存不满。
王睿除了和孙坚不合,还于武陵郡守不合,此次王睿本也欲响应出兵,还宣称出兵前要斩曹寅祭旗。
而曹寅闻讯,决定先下手为强,假冒光禄大夫之命,下檄文给孙坚,诉说王睿之罪,令孙坚斩之。
孙坚是欣然领命,以会师讨董为命,赚开汉寿城门,斩杀王睿,收武陵之兵,共计六千兵马,兵发南阳。
而孙坚入南阳第一件事,便是应袁术所请,计斩南阳太守张咨——
他先是假托病重,令全军请巫医祷祀,又派亲信去见张咨,自称病危,打算把兵马托付给张咨。
张咨信以为真,带着五百郡兵,喜滋滋入孙坚大营接管兵马,岂料大军忽然暴起,张咨一命呼呜!
袁术闻张咨死讯,立刻在南阳官吏和豪右的拥护下,自领南阳郡守,并在南阳强行征调粮饷,供给孙坚部。
孙坚屯兵鲁阳,静侯王豹大军!
……
扬州,庐江郡,六安县。
天清野旷,甲胄映日,枪戟如林——他们已操练战阵,磨合足足一个月。
此时,中间旌旗大书“汉”字;左右两翼分悬“王”,迎风舒卷。
点将台上,王豹银盔银甲白袍,按剑而立,身后卢桐、陈登两位军师和情报官周朗,点将台周围典韦、秦弘等率重甲亲卫百人林立。
台前,文丑、于禁、张合、潘凤、蒋钦、周泰,六将顶盔贯甲,文丑、于禁各率精锐一万五千精锐,张合、潘凤各领重甲骑一千,蒋钦、周泰各领重甲士两千,
共计三万六千步骑,列阵于野!
这支兵马,乃是王豹从扬州大营的一万五千州兵中,挑选出精锐万余,剩余五千交给娄圭统帅,守备扬州。
又有于禁、张合、潘凤从三个新郡中带来的一万五千兵马,还有九江文丑的八千士卒;以及庐江等郡抽调出两千郡兵组成。
但见全军肃容待命,忽闻鼓乐齐鸣,仪仗开道,荀彧驱驷马安车至。侍者卷车帘,万年公主服斩丧步辇,年方十七岁,玉颜含戚,步摇微颤如风中秋叶。
登台时,见兵威至此,纤指紧扣阑干,指节尽白。
豹率众长揖:“臣等恭迎殿下。”
公主颔首受礼,徐行至台畔,卢桐送上铁喉(喇叭),公主执之,望台下如林戟盾,朱唇启而声先哽:“自去岁中秋,豺狼入洛,孤闻董贼鸠弑母后,废黜皇兄。皇兄徙居西阁,终日涕泣沾襟。恶瘴既弥,犹嫌隙地未芜;毒焰方炽,更恨青天不枯。豺吻衔骨,尚嫌余沥之寡;鸮目窥巢,仍怨残羽之疏。加刀兵而残贤,更鸩毒于皇兄!”
言及此处,泪落如霰,犹竭力疾呼:“董贼自谓汉室肱骨,然天下岂有弑国母、胁幼主之忠臣?岂有发陵寝、掠京畿之忠臣?岂有纵羌胡屠戮黎庶、淫辱妇女之忠臣?”
但见万人同吼,声震淮泗:“无!”
公主遽转身,竟向王豹屈膝欲拜:“妾愿以汉室公主之名,求义师,诛国贼,复高祖之业,恳君子,举义旗,清君侧,拯圣驾于倒悬,揽汉室之将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