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左丰抢先上前,脸上堆笑:“公主有所不知,荀先生心怀汉室,眼中所见皆是大义,岂见私情耶?君侯北伐,乃为公主而战,日日所念自是公主,数月之期,思而不见,岂有不急之理?”
左丰此话一出,荀彧微微皱眉,却见刘瑗微微低头,脸色又多几许红润,轻轻‘嗯’了一声:“既有父皇遗诏,妾凭君子做主便是。”
左丰含笑朝荀彧一点头,乃示好之意,荀彧虽耻与之为伍,但人毕竟帮了自己,所谓伸手不打笑脸,还是颔首算作回礼,随后揖礼道:“臣代君侯谢公主大义。”
惜荀彧却不知,用不了几个月,咱豹就把他这脸打的啪啪响。
而王豹欲提前尚主之事,也是在扬州府中不胫而走,传至管宁耳中,小儒生摇头不止,但转头又忙活起抑制劣币之事。
而传至内宅,其父王纪老怀大慰,后进雅苑中,却是炸了锅。
伏夫人刚又诞下一女,满两月,尚未得名,正盼王豹早归,而三娘、阿青亦盼,岂料王豹还未归,却先传回,归来便欲尚公主。
伏夫人尚好,她大体猜到王豹需要这杆大旗,但见三娘咬牙切齿,阿青跺脚:“哼!没心没肺的王二郎!”
而两个侍女也是各怀心事,素娥忧心主母入驻府中,夹在两边为难,曼姬却不同,自打阿青总在她面前‘昂首挺胸’,她便开始算计,要投靠这位公主,免得将来受欺负。
……
数日后,王豹乘快船渡淮水,扬州府吏、九江郡吏、以及留守的州兵在淮水恭迎。
但见众人拱手见礼,王豹那是颇感亲切,挨个扶起,娄圭、贺齐等人羡慕其他将领北伐,闯出偌大名头,拉着一众弟兄问东问西。
而王豹则问起扬州一众文臣诸多政务,出门半年,扬州一如既往是个丰年,各郡安好,人口增长迅速;值得一提的是丹阳竟又发现两个铁矿脉,一个在秣陵县,一个在于湖县。
王豹听大概位置,心中一乐,暗笑:不会是烧到了宝钢的矿区吧?
故此,郑薪的水利坊,扩建了十余个,如今水利锻造技术越发成熟,所锻造的铁器已趋近于百炼钢。
此外,柳猴儿和孟威寻郡归来,还真带回了两个名将吴郡凌操、会稽潘临,今已安排入州兵,王豹对柳猴儿这体质也是越来越看好,合计着找个什么理由,让他去隔壁汝南郡走走。
接着,王豹又和娄圭、管宁商议起太行山黑山部众的安置,据张燕所说,他那儿除还有万余兵马外,尚有三万户人家,约八万老弱妇孺,王豹自是让全部迁至南方。
万余兵马自然先入州兵操练,而百姓则需管宁安置各县。
好在南方山区广阔,分往六郡足以安置。
又问起麋竺关于‘丝路’之事。
如今海外贸易已至天竺,带回来了胡椒、石蜜制糖法和植物棉纺织技术,也有象牙等稀罕物件;
而南方丝路已通益州,可从剑阁而出,前往西域,战马供应再次恢复,只是山道崎岖,采购数量锐减,一趟也就能带十余匹战马。
王豹也不急躁,笑道:“商路既通,可引扬州富商共往,贸易频繁之后,各县自会组织修路。”
而提起应对小钱之事,麋竺也提出不一样的观点:“主公,拒收小钱,难免祸及与徐、豫、益、荆等州百姓间小宗买卖,市井恐生怨言,不如在各地增设熔炼坊,各县设‘兑所’,根据小钱含铜量兑换五铢,再运往熔炼坊重铸,如此一来,即可对抗小钱,也不至伤民。”
王豹闻言一怔,猜到麋竺有私心,只怕麋氏已在徐州开始熔炼小钱了,但思忖片刻,又觉得有理,百姓难免入境或出境,一律全禁确实不现实。
他细想之下,是恍然大悟:对啊!如今有了煤矿,熔炼技术上去了,咱只用增设银行、明确兑率,这董小钱就算进了扬州,不成了降级使用的分角钱,嗯……虽有搞头,但还得打压。
于是王豹颔首,笑道:“如此也好,但有一点,扬州、交州市场禁止以小钱为币种定价,子仲兄多费心,梳理各类常用商品参考价公示,严打哄抬扬州物价者;此外,按含铜量兑换五铢,需考虑运输、重铸以及损耗,即使除去这些成本,收铜量也需高于出铜量,如此便可让扬州百姓抵触小钱。”
麋竺拱手笑道:“主公英明!”
但见王豹咧嘴一笑:“零兑所还可增设借贷业务,此事待兑率体系成熟之后,吾等再详定。”
众人闻几个新名词纷纷一怔,唯郑薪脸色古怪,显然主公又有了伤筋费神的‘新点子’。
一行人从城外聊到州府,又在水榭设宴,所谈皆扬州建设事宜,一直聊至夜中,王豹这才摸回府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