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武将也不慌了,一看这架势,原来二人是势均力敌,也跟着鼓劲,指指点点:
“主公速使巧劲,攻其下盘啊!”
“当防这厮偷袭两肋!”
秦弘一边鼓劲,一边调笑道:“主公倒是使劲啊!再不放倒这厮,只怕公主该着急了!”
只说二人在圈中兜兜转转二十余回合,谁也奈何不了谁,但秦弘此话一出,魏延当即翻然一醒,心念急转:自己前来相投,若是在这僵持,坏了平阴侯大婚的时辰,岂不遭公主嫉恨,他日哪里还有好果子吃。
当即卖出破绽,重心微失,王豹当即揪住其破绽,是扭腰送胯,只听扑通一声,魏延被一把放翻在地。
众人喝彩声响彻街头,王豹长吐一口气,叉腰大笑道:“痛快!再来!”
魏延本就是故意吃这一跤下台,哪里还愿再来,是屈膝抱拳道:“明公膂力惊人,延愿赌服输,愿于军中效力,为明公牵马执蹬,征战四方!”
围观众人闻言纷纷贺喜道:“恭贺府君得一勇士也!”
王豹则是心明眼亮,心说:好个知进退的魏延,不愧是主动献城降大耳贼的人物。
于是王豹当即将他扶起,执其手笑道:“某得文长,如虎添翼也!今日文长心中有忌,输赢不作数,待他日无视,你我弟兄在行较量,走!且随某一道迎亲!”
魏延抱拳道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!不过……”
魏延尴尬一笑:“某方才酒钱未付,案几亦损,此来确实未带五铢。”
一旁看热闹的店家,急忙拱手赔笑道:“不必不必,区区酒钱、案几,不敢将军赔偿。”
王豹大笑道:“汝这酒肆能引豪杰至,当属寿春第一酒家,来人!赏千钱!”
店家一听大喜,扑通跪倒:“谢府君赏赐。”
据说后来此处酒肆,真就换了牌匾,改名为‘寿春第一酒家’,各地游侠儿慕名而至,生意红火!寿春城中酒肆却只能羡慕,不敢找茬,这都是后话了。
只说王豹重整衣冠时,魏延与众位将军见礼,又跟凌操赔礼道歉,笑道:“凌兄,小弟此前多有得罪,今明公亲为凌兄报仇,某吃下明公两跤,吾等恩怨算清了吧?”
凌操本有怨,这家伙算是踩着他得名,但听他此话,也不好发作,只瞪眼道:“若如此算来,汝还倒欠某一跤哩!”
众人闻言哈哈大笑,魏延亦笑道:“将来若有机会,定还于凌兄!”
这时,王豹已穿戴整齐,一看二人正泯恩仇,于是上前笑道:“他日沙场征战,文长有得是机会还此情。”
故凌操闻言,也不再恼怒抱拳还礼,笑道:“技不如人,凌某甘拜下风!”
但见众人笑谈几句,便驱散人群,前往迎亲。
一个时辰后,也是这条街道,仪仗煊赫,虎贲护卫,驷马安车,朱漆金饰,华盖羽葆,王豹策白马而前,百姓跪道,一段佳话就此流传。
至入州牧府邸,车帘掀起,万年公主一身凤冠霞帔,曼姬携素娥殷勤上前搀扶。
红绸覆面,看不清容颜,但那身姿亭亭,步履沉稳,自有一番天家气度。王豹上前,依礼执雁,躬身相迎。两人目光在红绸缝隙间短暂交汇,公主轻轻颔首。
礼乐奏响,钟鼓齐鸣。在无数目光注视下,王豹与公主并肩步入府邸,迈向正堂。堂上早已布置妥当,香案、礼器、赞者、师君、高堂一一就位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行昏礼!”
赞者高唱声中,二人依古礼而行:沃盥、对席、同牢、合卺。
礼成,满堂欢呼,贺声如潮,唯后园三位夫人,听前院喧闹,各撕枕头暗恼,又忆王豹几日前狼狈之态窃笑。
宴席大开,自正堂至外院,乃至城中各处军营,皆赐酒肉。王豹携公主略作应酬,便由典韦、文丑等心腹将领挡酒,自己则护着公主退入后堂。
洞房内,红烛高烧。侍女退去后,王豹轻揭盖头。
烛光下,俏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苍白与忧色,多了些许红晕与柔和。她抬眼看向王豹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,眸中有仰慕,亦有释然,是脸上一红,先找话题低声道:“夫君昔日濯龙园曾诺,成婚后许妾四处游玩,此话还作数否?”
王豹闻言揽过佳人笑道:“自然作数,夫人可先游扬州,待为夫平定一州,便可再游一州!”
刘瑗自幼与她那父皇如此亲密,未与其他男子如此贴近,哪还听得出他这话言外之意,是睫毛微颤,低嗯一声。
王豹一扬嘴角,吹去蜡烛:“夫人,天色不早矣。”
刘瑗满面羞红,怯生生:“望夫君怜惜。”
此时墙角,在箕乡小吏撺掇下,众将云集,个个竖起耳朵,挤眉弄眼,窃听一夜春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