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序之眼”的光芒重新变得冰冷而集中。
“裁定依据调取完毕。”
“‘起源回响’显示：历史中存在授权下的混合实验，但因高失控风险及恶性污染后果，已被最高禁令永久禁止。”
“当前个体（李戮）携带非授权、非标准、高活性混合法则印记，符合‘潜在污染风险’定义。”
“备用裁定程序完成：维持原净化裁决。”
“净化协议强度提升至第二阶段。准备进行‘法则结构分离手术’。”
“眼睛”中的光芒开始收缩、凝聚，从扩散波动转变为一道更加凝实、更加危险的聚焦光束，笔直地瞄准了李戮，更准确地说，瞄准了他那闪耀着混合光芒的左臂！
它不再满足于整体抹除，而是要强行将他体内的两种法则力量“分离”——这过程无疑比直接抹除更加痛苦和危险，很可能在分离过程中就直接导致李戮的崩溃或死亡！
“混蛋！”李戮眼中闪过狠色。历史的禁令？实验的失败？那与他何干！他的力量是在生死绝境中自己挣扎出来的，是属于自己的东西！凭什么要被这堆古董破烂依据陈年旧账来审判和剥夺！
左臂的混合光芒再次暴涨，这一次，不仅是在抵抗，更带上了一种主动的、锐利的“挑衅”意味！两种法则的纠缠碰撞更加激烈，在他手臂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、扭曲的微弱力场。
姜雨柔也意识到了沟通无效，净化即将升级。她的多面体光影瞬间收缩回控制台，声音变得无比冷静而快速：“所有能量转接至舰首冲击模块！准备执行预设机动‘彗星突进’！目标：干扰‘守序之眼’与后方能量导管的连接节点！李戮，准备承受高过载！”
然而，就在“守序之眼”的聚焦光束即将激发、姜雨柔准备强行突击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个完全不同于“守序之眼”合成音的、虚弱、干涩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感的声音，如同生锈的齿轮勉强转动，断断续续、极其微弱地在球形空间的深处——那条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通道内部——响了起来：
“……停……下……”
“检测……到……‘钥匙’……还有……那孩子……身上的‘光’……”
“……让他……过来……”
“……我……来……看……”
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，“守序之眼”的聚焦光束骤然停滞！其冰冷的逻辑似乎受到了更高优先级指令的冲击，光芒剧烈闪烁，内部的符号流陷入了某种混乱。
片刻之后，合成音再次响起，但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近乎困惑的变化：
“接收到……非标准指令源。”
“指令源验证……模糊……但包含‘首席维护者’休眠协议中的深层唤醒密匙片段……”
“指令权限等级……高于‘基础净化协议’。”
“裁决暂停。执行新指令：引导目标个体前往深层维护区核心。”
“……警告：持续监控污染风险。”
笼罩飞船的净化波动如潮水般退去。那道瞄准李戮的聚焦光束也悄然消散。“守序之眼”的光芒迅速黯淡，多面体表面流动的符号平息，那只巨大的光之眼睛缓缓“闭合”，多面体恢复成原本死寂的残骸模样，只是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温。
球形空间恢复了寂静，只有能量导管中微弱的光点还在缓缓流动，以及李戮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和姜雨柔都惊魂未定。
刚才那声音……是谁？
首席维护者？还有幸存者沉睡在这巨构的最深处？
“灰隼号”的结构完整性下降暂时停止，但已造成了约8%的永久性损伤。
“导航锁定新指令提供的坐标。”李戮抹去嘴角的血迹，左臂的灼痛和光芒渐渐平复，但那种悸动依旧存在。他看向那条散发淡金色光芒的通道深处，眼神复杂。“我们……过去。”
未知的声音，未知的“首席维护者”，未知的“深层维护区核心”……
是转机？还是从一个险境，踏入另一个更深不可测的险境？
“灰隼号”调整方向，带着伤痕与警惕，缓缓驶向通道深处那一片朦胧的淡金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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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末点题
序眼无情判伪真，净光彻骨欲析分。
臂灼敢迸逆则噪，智勇急呈辨意申。
往影裁昔禁如铁，危途悬命秒如尘。
忽传渊底锈声唤，方止刑光引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