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,是护士给的便签本,笔尖在纸上写:“等伤好以后,咱们去吃胡同里那家炸酱面?”
杨震接过本子,“加双份肉丁,再给你加个蛋。”
季洁听着杨震的回应,忽然笑出声,声音还有点沙哑,却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里。
杨震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,这阵子熬的夜、受的累,都值了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长椅上的两人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风拂过月季花丛,带来一阵香,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,把所有的阴霾都晒得透亮。
有些案子结了,有些还在查。
但此刻,风是软的,花是香的,身边的人是暖的——这就够了。
六组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已经有些老化,嗡嗡声里带着点颤音。
陶非把最后一个嫌疑人推进审讯室时,袖口沾了点灰——那是刚才追小张时,对方慌不择路撞翻垃圾桶溅上的。
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:“审仔细点,这群人互相咬得厉害,别漏了线索。”
王勇抹了把脸,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:“放心吧陶支,保证让他们把裤衩子都交代清楚。”
审讯室的铁门“哐当”关上,陶非靠在走廊墙上,掏出手机给郑一民拨号。
听筒里刚传来“喂”的一声,他就笑了:“郑局,人都齐了。
小张那小子嘴硬,被周志斌按在牌桌上时还喊‘我是警察’,结果搜出他跟李科长的转账记录,立马就怂了,还交待了不少事情。”
“还有意外收获?”郑一民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陶非往楼梯口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“邵建国招的那个退休干部,咬出了当年给他批条子的处长,现在人也抓了,正在二号审讯室哭呢。”
郑一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股暖意,“干得漂亮,下班我准备去医院看季洁,问问大家要不要一起。”
陶非推开办公室门,一屋子人立马都停了手里的活,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他举着手机扬了扬:“郑局问,下班去看季洁,谁去?”
李少成第一个蹦起来,胳膊差点撞到桌角,“我去!”
其他人也纷纷发言,异口同声,“我们都去!”
陶非把手机凑到嘴边:“听见了吧郑局?六组全员到齐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好。”郑一民的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,“那你们先把手头的活收收尾,结案报告争取下班前给我,晚上都去。”
挂了电话,陶非看着桌上摊开的结案报告,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。
其实按规矩,这份报告该由内勤整理,但他总觉得,亲手把案子的来龙去脉写清楚,才算给季洁、给所有熬夜查案的弟兄们一个交代。
“大斌,把邵建国的补充供词给我。”他翻开笔记本,指尖划过“唐雄案关键证据被调换”那行字,忽然想起季洁在仓库里被绑时,肯定也在惦记着这个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