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他们自己编的暗码,对应不同的黑账户……”钱多多耐着性子解释,可讲了三遍,郑一民还是盯着报表上的数字发愣。
“不是,郑局。”钱多多挠了挠头,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,“您看这行,支出金额后面带了个星号。
这就是标记过的异常项,杨局教我的时候,一眼就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带星号!”郑一民打断他,指着其中一行,“可这星号旁边的备注写着‘办公用品’,金额却有五十万,这哪不对了?”
钱多多张了张嘴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五十万买办公用品?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?
他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:“郑局,您想啊,一个医院,买啥办公用品要五十万?
就算是买打印机,能买一卡车了!”
郑一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半天,忽然“哦”了一声,像是刚反应过来:“哦——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钱多多刚松了口气,就听见郑一民又问:“那这行‘科研经费’,每个月都固定打给同一个私人账户,这又是啥说法?”
他感觉头皮都麻了,合着刚才讲的全白搭?
钱多多放下笔,脸上挤出点为难的笑:“郑局,要不……还是等杨局回来吧?
他讲得比我清楚,我这才疏学浅的,怕教错了耽误事。”
郑一民斜了他一眼,嘴角却带着点笑意:“少来这套。
是不是嫌我笨?”
钱多多赶紧摆手:“没有,没有!郑局您聪明着呢!”
“那就是你们教得不行。”郑一民把报表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理直气壮道,“杨震跟我讲的时候,我一听就明白。
上次那个沈万山的账户流水,他指着说‘这几笔是体外循环’,我立马就懂了。”
钱多多摸着后脑勺,心里也犯嘀咕——是啊,同样的东西,杨局讲的时候,郑局咋就一听就会呢?难道这教学还分人?
他正琢磨着,郑一民忽然指着报表上的一行数字:“哎,你再说说这个,这笔钱打给城郊屠宰场了,跟医院有啥关系?”
钱多多一看那行日期,眼睛忽然亮了:“这个我知道!唐云安藏器官的冷库就在屠宰场,这钱肯定是用来打点看守的!”
“哦——”郑一民拖长了调子,这次总算没再追问,反而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,“行,这处讲得还行。
接着来。”
钱多多看着郑一民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忽然觉得,这位副局长笨是笨了点。
但那股子非要把事情弄明白的较真劲儿,倒跟杨局、跟六组的所有人都一个样。
他拿起笔,清了清嗓子:“那郑局,咱们再看这行……”
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报表上,像两个凑在一起解谜的孩子。
办公室里,时而传来钱多多无奈的解释,时而响起郑一民恍然大悟的“哦”声,混杂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倒也成了这忙碌一天里,难得的轻松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