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,她的脸还有些痕迹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角却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他指尖轻轻划过季洁的发梢,心里盘算着:等明天出院,先去找张局批婚假,婚礼定在1月10日。
场地就用选好的四合院,人不用多,六组的弟兄们凑几桌就行,关键是得让季洁穿回婚纱——她上次说喜欢香槟色的,得记着。
“醒了?”季洁忽然动了动,睫毛扫过他的下巴,有点痒。
杨震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脸还疼不?昨天换药时你皱着眉。”
季洁摇摇头,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——那是她的习惯,说不出话时,就用小动作回应。
她的指尖还带着点输液后的微凉,杨震反手握住,用掌心给她焐着。
没说几句话,病房门被推开,简大夫领着护士走进来,手里拿着换药盘。
看见两人挤在一张病床上,杨震还搂着季洁不放。
简大夫顿时乐了,伸手捂住眼睛又故意留条缝:“杨局,您这是把病房当自家卧室了?就不能回家睡?非得跟季警官挤这小破床。”
杨震难得没怼回去,反而挑了挑眉,下巴往季洁那边点了点:“你还真说对了,离了她,我确实昼夜难眠。”
季洁在他怀里轻轻掐了一下,脸有点发烫。
简大夫摇摇头,示意护士准备换药:“行了,知道你们恩爱。
季警官,我看看你的脸跟手腕。”
她检查着伤口,语气严肃起来,“恢复得不错,但还得养,别乱动。”
说着瞥了杨震一眼,“尤其是某些人,注意点分寸,别仗着季警官不能说话就欺负人。”
杨震一脸无辜:“我哪敢。”
护士换完药,简大夫临走前又回头叮嘱:“悠着点啊杨局,再折腾出点事,我可不给你开绿灯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季洁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闷笑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还笑?”杨震伸手挠她的腰,“敢笑话我?”
季洁笑得更厉害了,连连摇头,伸手去推他。
她的力气不大,推在杨震胳膊上像挠痒。
杨震顺势握住她的手,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:“不闹你了,再睡会儿。”
季洁乖乖靠回他怀里,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。
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暖融融的。
杨震低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,心里忽然觉得,这阵子所有的奔波和惊险,都抵不过此刻的安稳。
病房外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,远处隐约有救护车鸣笛驶过。
可这小小的病房里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,和藏在心底的,化不开的甜。
分局会议室的木门被“砰”地推开,张局手里捏着个搪瓷杯,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前,杯底在红木桌面上磕出闷响。
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投下几道亮纹,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——像柄刚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