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这案子是块硬骨头,经侦换了三任副局长,查了二十年都没头绪,最后竟然被一个“不懂经侦”的刑侦老兵啃下来了。
“20年!”张局的声音像锤子砸在铁板上,“20年里,多少受害者家属从青丝等成了白发?多少线索被人为掩盖?
是郑一民,带着弟兄们一点点扒,从发霉的旧账里找出破绽,从死人嘴里撬出真相!”
他走到郑一民面前,抬手按在他肩上,力道重得能透进骨头:“今天我在这宣布,取消三个月试用期,郑一民同志,现在就是经侦副局长!”
底下有人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,却被张局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谁再敢多嘴。”张局的声音带着股狠劲,“就把你们手头那些压着的陈年旧案都给我破了!破不了?那就给我闭嘴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忽然放缓了语气,却字字千钧,“咱们穿的是警服,戴的是警徽,这不是吓唬人的摆设!
这是责任!是老百姓给的信任!”
“什么是刑警的信仰?”他忽然提高音量,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,“不是破多少大案,立多少功!
是不管过了多少年,不管凶手藏得多深,哪怕只剩下一口气,也得把他揪出来,给受害者一个交代!
是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往前冲,因为咱们背后,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!”
郑一民的眼眶有些发热,他想起刚入职时,老队长也是这么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穿这身衣服,就得有股子轴劲,案子不破,死不瞑目。”
“李科长的事,通报一下。”张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利用职务之便通风报信,已经被移交司法。
谁要是还抱着侥幸心理,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硬不硬!”
这话一出,底下几个人的脸“唰”地白了——李科长是出了名的“老好人”,平时谁都不得罪,谁能想到他敢干这种事。
散会时,众人走出会议室,脚步都有些发沉。
郑一民收拾文件时,张局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挺直腰杆干,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,做的不错,继续保持。”
郑一民抬头,看见张局眼里的光,忽然想起多年前,两人在重案组通宵审案,张局也是这么说的。
他重重点头,心里那点忐忑,早被这通滚烫的话烘得烟消云散。
走廊里的阳光正好,照在“人民公安为人民”的牌匾上,金闪闪的,像在为这群坚守信仰的人,镀上了层永不褪色的铠甲。
张局推开办公室门时,阳光正斜斜地打在办公桌中央,那份关于小李的档案袋被照得发白。
他走过去,指尖轻轻拂过档案袋上的照片——小李穿着警服,笑得一脸青涩。
“才三十一岁啊……”张局低声呢喃,拉开椅子坐下。
档案袋里的尸检报告还带着法医室特有的消毒水味,“窒息而亡”几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他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小孙招供是高立伟让他干的,可张局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高立伟虽然狠,但向来惜命,不会用这么容易暴露的手段。
他想起多年前,小李刚从警校毕业,抱着一摞监听设备说明书冲进办公室,红着脸说“张局,我能让所有杂音都变成人话”。
这人确实有天赋,去年破获电信诈骗案时,连续三天三夜守在设备前,硬是从一堆乱码里截出了犯罪窝点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