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急,我急啊。”杨震咬了口红薯,声音含糊却认真,“证都领了,就差个婚礼。
别人有的,你也得有。
婚纱要穿,戒指要戴,六组的弟兄们,还等着喝喜酒呢。”
季洁的脸颊微微发烫,低头假装看手机,指尖却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。
杨震三下五除二吃完饭菜,把餐盒收拾干净,转身爬上病床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的肩窝:“看哪呢?给我也瞧瞧。”
季洁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了凑,屏幕上正显示着一片碧蓝的海。
杨震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,有点痒:“这个地方不错,沙滩软,适合散步。
就是这时候去有点冷,等开春了正好。”
她点了点头,又划到下一张——山间的木屋,屋顶积着雪,烟囱里冒着白烟。
“这个也行。”杨震的指尖点了点屏幕,“晚上能看星星,比城里亮多了。
就是路有点难走,等你好了,我背你上去。”
季洁笑着摇摇头,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肚子。
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。
季洁不能说话,就用指尖点屏幕,或者在他手心里写字——她写“要吃海鲜”,杨震就记下来“找靠海的地方”;
她画个滑雪板,杨震就笑“这个得等你彻底好了才行”。
明明没说几句话,却像聊了很久,默契得不用多言。
等窗外彻底黑透,护士来查房时,两人还趴在手机前,屏幕上的攻略翻了几十页,却没定下一个地方。
“得,白看了。”杨震关掉手机,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看来咱们俩选择困难症都犯了。”
季洁转过身,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划着,眼神里带着笑意——过程比结果重要。
“领导说得对。”杨震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沉得像浸了温水,“跟谁在一起,比去哪重要多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表,“不早了,该洗漱休息了,明天就能回家了。”
杨震扶着季洁下床,替她拿了毛巾和温水。
他拧干毛巾,轻轻替她擦脸,动作仔细得像在处理证物。
擦到脸颊时,他特意放轻了力道:“疼不疼?”
季洁摇摇头,抬眼望进他的眼里,那里映着灯光,也映着她的影子。
躺回床上时,季洁自然而然地靠进杨震怀里,像只找到了港湾的船。
他的怀抱很暖,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,奇异地让人安心。
没一会儿,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。
杨震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。
他忽然觉得,去哪其实真的不重要。
只要身边有她,哪怕只是在病房里看一晚旅游攻略,也是顶好的时光。
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,很快也闭上了眼。
明天就能回家了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