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夜静得像口深井,只有走廊里巡逻武警的皮鞋声,规律地敲打着水泥地,又渐渐远去。
岳正刚蜷缩在硬板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水渍,心里反复掂量着。
他没把顾明远供出来,只按事先串好的口供,把所有脏水泼向了省长廖常德。
顾明远答应过他,只要扛过这关,等风头过了,总有办法让他“保外就医”。
晚饭是寡淡的白菜炖粉条,漂着几点油星。
岳正刚没什么胃口,却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大半——他得活着,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。
放风时,他借着墙角的阴影,偷偷观察四周,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可转头望去,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犯人,眼神空洞得像蒙了灰的玻璃。
回到牢房时,铁门上的锁“咔哒”一声落下,惊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后半夜,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像被块湿棉絮堵着,喘不上气。
起初以为是天凉犯了老毛病。
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顾明远“安排”进来的降压药,抖着手想拆开,指尖却忽然开始发麻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剧烈的咳嗽涌上来,他猛地翻身坐起,却觉得眼前发黑,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,狠狠往里拧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服,后背黏在冰凉的床板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他想喊,喉咙里却像塞了团烂布,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双手胡乱抓着胸口的衣服,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滑,“咚”一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,他看见天花板上的水渍在摇晃,像张扭曲的脸。
胃里翻江倒海,却吐不出东西,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。
他挣扎着想去够墙角的紧急呼叫铃,可腿像灌了铅,刚挪了半尺,心脏又是一阵剧痛,眼前彻底陷入黑暗。
最后那几秒,他脑子里闪过的,是女儿还没结婚,是藏在别墅地下室里那些没来得及转移的金条。
原来,他到死都没明白,那些东西,早在他选择依附顾明远的那天起,就成了催命符。
隔壁牢房里,高立伟正靠着墙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岳正刚压抑的呼救声像只破风箱,断断续续传过来,又戛然而止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。
蠢货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真以为守着那点秘密就能保命?
岳正刚这种人,只配在太平盛世里敛点小钱,哪懂什么叫“价值”。
顾明远留着他,不过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少,掀不起大浪;
现在岳正刚没用了,自然该被清理——就像清理一块碍事的垃圾。
高立伟挪了挪身子,躺在硬板床上,透过铁窗看着天边那弯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