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蝎子摘下防毒面具,露出下巴上那道狰狞的疤,“这行当,慢就是快。”
他往溶洞深处瞥了眼,那里堆着成箱的前体化学品,“明天教你提纯,用层析法,比你在书上看的复杂。”
楚砚点头,合上笔记本时,指尖在“层析法”三个字上顿了顿。
溶洞的阴影落在他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,没人看得清他眼底藏着的东西——是对毒物的冷静,还是对这摊污泥的厌恶。
发电机的嗡鸣还在继续,烧杯里的液体渐渐沉淀出淡黄色晶体,像淬了毒的珍珠。
蝎子看着楚砚记录数据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人比他见过的所有毒贩都可怕。
他太冷静,太聪明,像条藏在水里的蛇,你永远不知道,他什么时候会亮出獠牙。
而楚砚的铅笔在纸上划过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在给这个罪恶的窝点,悄悄倒计时。
溶洞深处的发电机震得岩壁嗡嗡作响,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,在空气里弥漫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粘稠。
楚砚正专注地往烧杯里滴加乙醚,骨节分明的手指稳得像嵌在桌面的铁钳。
蝎子就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,指尖转着枚黄铜打火机,目光落在他的动作上,带着审视,也藏着几分认可。
“咔嗒”一声,打火机打着又熄灭,蝎子的声音在溶洞里格外清晰:“手法再快半秒,能避开晶体氧化的临界点。”
楚砚没抬头,只是微调了吸管角度:“稳比快重要,蝎爷说的对。”
蝎子低笑一声,刚要再说点什么,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络腮胡掀着帘子走进来,裤脚沾着雨林的黑泥:“蝎爷。”
“说。”蝎子没起身,视线仍锁在楚砚手里的烧杯上。
“派去国内的人传信了。”络腮胡往楚砚那边瞥了眼,见蝎子没避讳,便继续道,“独眼龙那伙人没说谎,云安医院确实在干人体器官的勾当。
只是……咱们接不了这茬了。”
“嗯?”蝎子终于抬眼,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高立伟栽了。”络腮胡声音压低,“还有云安医院的唐云安,一起被抓了。
抓他们的是个叫杨震的副局长,手段挺硬,不仅端了医院窝点,还牵出不少人。
现在高立伟判了死刑,云安医院也封了。”
“哗啦——”楚砚手里的吸管猛地一抖,几滴乙醚溅在实验台上,冒着白汽蚀出细小的坑洼。
他猛地回神,脸色泛白,慌忙用酒精棉擦拭:“蝎爷,对不起,浪费材料了。”
蝎子的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顿了顿,没追问,只淡淡道:“无妨。
做这行,心不能乱。你火候还差得远。”
他转向络腮胡,“高立伟判了死刑?”
“是,数罪并罚,枪决日期都定了。”络腮胡点头,“独眼龙他们的情报,虽说不假,但现在人没了,渠道也断了,留着他们……”
“你觉得呢?”蝎子突然打断,目光转向楚砚,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,“这些人还有留着的必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