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一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,笑了笑:“还是老本行顺手。”
他其实心里也意外——本以为治安科的事多是鸡毛蒜皮,没想到用刑侦的法子一筛,还真筛出了不少沙子。
回到经侦办公室,消息已经传了过来。
几个经侦的老队员围过来,眼里带着佩服:“郑局,您这审人的本事,比我们查账厉害多了!”
“就是啊,那些人藏得够深的,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?”
郑一民把笔记本合上,往桌上一放:“查案子和查账,道理是一样的——反常必有妖。
一个人说话时眼神飘,手不自觉地摸鼻子,十有八九是在撒谎;
一笔账平白无故多出来个零头,背后肯定有猫腻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,眼里闪着点兴奋的光——多久,没这么酣畅淋漓地“审案”了,比对着一堆枯燥的数字有意思多了。
“下午接着查户政科。”郑一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你们把相关的账目整理好,我去会会他们的科长。”
看着他迈着大步往外走的背影,经侦科的人都笑了——这位新来的副局长,哪是什么不懂经侦的门外汉?
分明是头披着经侦外衣的刑侦老狐狸,这查起人来,比谁都狠,比谁都准。
办公室里的阳光正好,落在郑一民的笔记本上,那磨得发毛的封面上。
仿佛还沾着当年六组办案时的尘土,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夕阳的光透过百叶窗,在走廊地面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。
郑一民的脚步声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点子上,手里抱着的卷宗摞得老高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——那是一下午的成果。
他在张局办公室门口站定,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张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带着点疲惫。
郑一民推门进去时,张局正对着一摞文件揉太阳穴,看见他怀里的卷宗,愣了一下:“这是……”
“下午查的,初步筛出来有问题的。”郑一民把卷宗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自己也松了口气,往沙发上坐时,腰板还挺得笔直,“都是些违纪的,不算严重,但多少沾了点不干净的。”
张局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翻开时指尖顿了顿——薄薄几页纸,却记着三个名字,都是户政科的老员工,罪状写得清楚:收受办事群众的烟酒,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开了证明。
他又翻了几份,眉头越皱越紧。
治安科的小王,帮李科长传递过消息,收了两条烟;
法制科的老张,在某个案子的定性上动了手脚,为的是给亲戚的公司行方便;
甚至连档案室的管理员,都因为“人情”,违规让人查阅了密封的旧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