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立伟的目光在钱多多脸上打了个转。
钱多多的这张脸,让他感觉似曾相识,最终想起了一位故人!
高立伟自然明白,钱多多此刻还叫他高局不是尊敬,而是嘲讽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:“这位警官看着面生,却有点眼熟。
不知贵姓?”
“小人物而已,高局不必记挂。”钱多多打着太极,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,“我是替杨局来看看你。”
“杨震……”高立伟重复着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抹复杂的笑,“现在也就他还肯惦记我了。
替我给他带个好。”
钱多多没接话,转身想走,身后却传来高立伟慢悠悠的声音:“钱警官留步。”
钱多多脚步一顿,没回头:“高局,竟然认得我?”
“你认得我,我自然也认得你。”高立伟的声音带着点玩味,“你……你们眼里有光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沉下去,“替我给杨震带句话。”
钱多多转过身,目光冷了几分:“高局请说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高立伟的视线像淬了冰,直直刺过来,“就算抓了我,有些事也完不了。
让他看好季警官,下次,可未必有这么幸运了。”
这话像根冰锥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
小吴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,钱多多却面不改色,甚至还轻轻笑了笑:“高局说笑了。
季警官和杨局穿着警服,顶着警徽,背后是国家和组织,轮不到一个阶下囚操心。”
高立伟没再说话,只是重新转过去,望着窗外那片狭小的天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钱多多盯着高立伟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:“高局,你和岳正刚是邻居,案发当晚,你有没有听到他呼救?”
高立伟眼皮都没抬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,像淬了冰。
旁边的小吴年轻气盛,“啪”地一拍门:“问你话呢!别装聋作哑!
你以为你还是财政局那个说一不二的局长?
再过几天,你就是个要吃花生米的死刑犯!”
话音未落,高立伟忽然抬眼。
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阴冷、狠戾,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,直直刺向小吴。
小吴被那眼神一慑,喉咙里的话卡在半截,腿肚子一软,差点真的蹲下去,赶紧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,脸涨得通红。
高立伟的目光缓缓移到钱多多身上。
这年轻人比小吴沉稳,虽然眼里还带着点未经世事的稚嫩,却敢迎着他的视线,不躲不闪。
那双眼很亮,像极了当年那个宁死不低头的钱守义——钱多多的父亲。
“配合?”高立伟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我都是要死的人了,配合不配合,有区别吗?”
钱多多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对。
死刑犯要么崩溃求饶,要么破罐破摔,可高立伟这状态,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在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