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只要还站在这里一天,这道国境线就不能出半点差错。
至于婚礼,至于那声没说出口的“抱歉”,只能暂时压在心底。
等硝烟散尽,等这里的防线真正固若金汤。
他再回去,好好跟儿子喝杯酒,好好看看那个叫季洁的姑娘——看看是什么样的好姑娘,把他那犟脾气的儿子,给焐得这般柔软。
夜色渐深,作战帐篷的灯亮了整整一夜。
灯光透过帆布的缝隙漏出来,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,像一双警惕的眼睛,守着这片寂静的边境,也守着远方无数个安睡的黎明。
分局技术科的走廊长而窄,白炽灯的光惨白地打在墙壁上,映得钱多多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,烟抽了半包,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淡淡的痕迹。
“吱呀——”
化验室的门终于开了道缝,技术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先伸了出来,摘下口罩,露出张带着倦意的脸。
“刘哥!”钱多多一个箭步冲上去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,“怎么样?那药有问题吗?”
技术刘揉了揉眉心,侧身让他进来:“药片本身没异常,就是治心脏病的药。”
他指了指操作台上的检测报告,“成分都对,剂量也合规,没掺毒。
但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。”
钱多多的心沉了半截,抓着技术刘的胳膊追问:“那非同寻常,是什么意思?”
他太了解技术刘了,这人说话向来留半句,没干货绝不会轻易开口。
技术刘拿起一片药片对着光看了看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:“成分太先进了。
你看这配比。”
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,“β受体阻滞剂的纯度比市面上高三个百分点,还加了微量的新型缓释剂。
一般的制药厂根本做不出来,得是特别懂药理的人才能研制。
效果嘛……理论上比普通药强一倍不止。”
钱多多的指尖在报告上敲了敲,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岳正刚已经被判了,哪来这么高级的药?
“刘哥。”他忽然抬头,眼神锐利起来,“你说这药会不会跟什么食物犯冲?本来是救命的,混着吃就成催命的了?”
技术刘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食物相克?”
他走到电脑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“这得看死者生前吃了什么。
有菜单吗?”
钱多多立刻掏出手机,点开相册里的照片:“这是岳正刚临死前吃的东西。
我没去问监狱食堂,那帮人嘴里没实话。
跟同监室的犯人聊了聊,他们说那天的伙食是韭菜炒鸡蛋、凉拌海带,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