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立伟还说什么了?”杨震的声音冷了些,带着刑侦警察特有的锐利。
钱多多的拳头攥紧了,“还说……我父亲当年也像我这般嘴硬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下来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杨震看着报告上岳正刚的死亡时间,又想起高立伟的刑期,两道日期在脑子里重叠——太近了。
近得像有人刻意安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杨震合上文件夹,推到桌角,“你先去忙,把高立伟的所有卷宗调出来,尤其是十年前的关联案子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是!”钱多多敬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。
门关上的瞬间,杨震抓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看守所的号码。
“喂,我是杨震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“帮我查一下,高立伟近一周的会见记录,所有的,包括律师会见。”
听筒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,杨震的目光落在窗外,副局长的牌子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有种预感,高立伟这颗看似死定了的棋子,背后藏着的,可能是盘更大的棋。
而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落子。
不得不说,杨震的直觉是对的。
很快就会发生震动全市的大事情了。
但此刻众人,还并不知晓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,早到的人已经坐满了大半。
杨震拿着文件夹走进来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主位旁的张局身上,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,像极了此刻暗流涌动的局势。
郑一民坐在杨震对面,面前摊着份厚厚的名单,眉头舒展,再没了前几日的拘谨。
这几天他带着人,扎在市局各部门,铁面无私地查了不少人。
从迟到早退的小警员到涉嫌利益输送的科室主任,名单上的红圈画了一个又一个。
此刻他抬眼时,眼底带着股豁出去的锐利,不再是刚接手经侦的那个懵懂的副局长。
“人齐了,开会。”张局放下手里的搪瓷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,瞬间压下了场内的窃窃私语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,落在郑一民身上,“老郑,先说说自查的情况。”
郑一民站起身,拿起名单的手很稳:“报告张局,经三天自查,共发现纪律问题17起,涉及人员23名。
其中3人涉嫌利用职权为案件当事人通风报信,已移交督查室进一步调查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锤子敲在铁板上。
场内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,有人悄悄攥紧了笔,那些心里藏着事的,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。
从前众人怕杨震的锐利,如今郑一民这股“刮骨疗毒”的狠劲,竟比杨震的眼神更让人发怵。
杨震坐在那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他看着郑一民,眼里没有意外——这个共事多年的老搭档,骨子里从来就不缺血性,只是被磨得久了。
如今从刑侦被逼到经侦的位置上,反倒把那股子刚劲逼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