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急,慢慢来,以后是把好手。”
“谢杨局!”钱多多敬了个笔直的礼,手背的青筋都绷起来了。
杨震抓起车钥匙往外走,走廊里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柄蓄势待发的剑。
他知道,高立伟这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,绝不会轻易松口。
但他手里攥着的,是那些被辜负的信任,是那些没能回家的英魂——这就够了。
车开出分局时,杨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钱多多还站在门口,警徽在阳光下亮得灼眼。
引擎低吼着冲上马路,杨震握紧方向盘,目光锐利如刀。
高立伟,你的算盘打得再精,也该算算欠了多少血债了。
省厅办公大楼的灯光穿透凌晨的薄雾,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赵烈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,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。
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,混着浓茶的苦涩,像他此刻翻涌的心绪。
他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钢笔而泛白,笔尖在一份泛黄的档案袋上悬停许久,终究还是没敢戳下去。
那档案袋上印着“猎隼行动·绝密”的字样,边角已经磨损,像块结痂的伤疤,碰一下都疼。
钱守义……
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,带着血腥的铁锈味。
赵烈闭上眼,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来——废弃的仓库里,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汇成溪流。
钱守义蜷缩在角落,浑身的骨头被敲得粉碎,像一尊被生生砸烂的泥塑。
他的眼睛还圆睁着,里面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痛苦和不甘,却硬是没闭上。
法医后来在报告里写“多处粉碎性骨折,系钝器反复击打所致”。
可那些没写出来的细节,赵烈记得比谁都清楚——死者指甲缝里嵌着对方的皮肉,显然死前拼尽全力反抗过;
嘴里还咬着半片衣角,那是毒贩的衣服碎片,带着劣质的古龙水味。
这些都不能写进档案。
赵烈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。
他不能让那些刚入行的年轻警员看见这惨烈的画面,怕他们吓破胆;
更不能让幕后的人知道,他们用这种方式挑衅,真的戳中了警察的软肋。
档案里只轻描淡写地写着“执行任务时牺牲”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可这根刺,扎在他心里十年了。
这十年,他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,追查当年那群毒贩的下落。
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,从金三角的丛林追到东南亚的港口,从枪林弹雨的围剿到暗无天日的蹲守。
可那群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连点影子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