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300焦耳!再来一次!”
“砰!”
这一次,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平缓了些,虽然依旧微弱,却好歹有了规律的起伏。
简大夫抹了把汗,重新俯身,取弹钳精准地夹住了子弹。
“稳住。”他对自己说,指尖缓缓用力,将那颗带着血污的子弹从血肉里拔了出来。
“叮”的一声,子弹被扔进托盘,黄铜色的外壳上还沾着一丝肉丝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医院
简大夫拿起缝合针,开始处理被打断的肋骨。
穿针引线的动作他做了三十年,闭着眼都能完成,可此刻每一针都像扎在自己心上。
老周的皮肤下,到处是陈旧的疤痕——有刀伤,有烫伤,还有几处像是被重物砸过的淤青,新旧交叠,像一张狰狞的网。
“简大夫,”年轻护士低声问,“他……是警察吧?”
简大夫的动作顿了顿,目光落在老周手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警表上。
表针还在微弱地跳动,像他主人的心跳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,“除了警察,谁会把自己活成这样。”
他想起去年抢救的那个缉毒警,浑身被捅了十七刀,手里还攥着毒贩的头发;
想起前年那个交警,被酒驾的货车碾断了腿,醒来第一句话是“拦下那辆车了吗?”
这些穿着警服的人,好像从来不知道“怕”字怎么写。
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。
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简大夫直起身时,后背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曲线,长长地舒了口气,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疲惫却带着点释然的脸。
“送到ICU,密切观察,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。”他对护士说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走出手术室时,晨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阳光。
简大夫靠在走廊的墙上,看着特警队员们挺直的脊梁。
忽然觉得,刚才在手术台上看到的那些伤口,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,其实都是勋章。
是这群人用命,给老百姓换来的太平。
他掏出手机,给妻子发了条信息:“今天有个病人,很顽强。
放心,我没事。”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,简大夫笑了笑。
他治得了伤口,却治不了人心的恶,但只要还有像老周这样的人在,这世道就坏不到哪里去。
ICU的门缓缓关上,老周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呼吸机的声音规律而平稳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后颈上,像是在轻轻安抚着那些尚未愈合的伤。
简大夫摘下口罩,露出张疲惫却带着释然的脸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角滑落,在颧骨上洇出片湿痕。
“大夫!”陈峰第一个冲上去,特警队员们紧随其后,围成个半圈,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拧着焦虑,“周队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