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非看着身边重新振作起来的弟兄,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,这案子难,难到可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但只要六组的心不散,劲往一处使,就没有破不了的局。
因为他们是六组,是一群把“警察”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人。
手机在掌心攥得发烫,杨震望着不远处何燕华的身影——她正蹲在地上,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碎骨,小心翼翼地拼进尸体的臂骨缺口。
阳光落在她沾满血污的白大褂上,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悲伤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号键。
“喂?”张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浓重的烟味和疲惫,像被水泡过的纸。
杨震的目光扫过满地的血痕,那些凝固成黑褐色的印记,像一张张哭嚎的脸。
“现场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了一下,喉结滚动着,“尸山血海。
法院的老李、检察院的小张、还有押解的兄弟……除了老周,全没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杨震仿佛能看见张局坐在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,指尖的烟燃得通红,烟灰簌簌落在堆积如山的烟盒上。
往常这个时候,张局早该拍着桌子骂娘了,可这次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过了很久,张局才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打电话来,肯定,不是光让我听这个的。
说你的想法。”
杨震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一块沾着毛发的弹壳,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。
“高立伟背后的人,咱们可以慢慢挖,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堵死他的去路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海陆空,所有离境通道,必须立刻封锁。”
“封锁?”张局的呼吸顿了顿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杨震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救他的是境外雇佣兵,手里有重武器,还有C4炸药。
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,一定有人在境内接应,甚至可能涉及军火走私。
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应付的了。”
他想起执法记录仪里那些雇佣兵精准的战术动作,想起那颗改装过的子弹——刑警的枪、特警的装备,在他们面前都像玩具。
“必须上报省厅,请求军方支援。”杨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要特种部队,精英中的精英。
最好是猎豹突击队!
不然,只会让更多人送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“咔哒”声,紧接着是张局沉重的呼吸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,却透着股狠劲,“我这就给赵厅打电话,协调军区。
你在现场等着,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杨震应道,挂了电话。
风卷起地上的纸灰,打着旋儿飘过脚边。
何燕华刚好拼完一具尸体的躯干,她直起身,捶了捶发酸的腰,转身时,正好对上杨震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