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队当警察三十年,一辈子就爱摸枪,爱追犯人,现在这样……”
小魏没再说下去,只是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:“这活着,比死还难受啊。”
“啪!”
陈峰突然给了小魏一拳,不重,却带着股狠劲。
“混账话!”他低吼道,“你以为当警察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能跑能跳,能开枪追人?”
小魏被打懵了,抬起头,眼里全是泪。
陈峰指着老周缠满绷带的手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看清楚!这双手,抓过多少小偷,救过多少人?
这双腿,追过多少亡命徒,跑过多少夜路?他身上的伤,哪一道不是勋章?!”
“现在他躺这儿了,你跟我说‘生不如死’?”陈峰的声音里带着痛心,“你以为他不想站起来?不想再穿警服?
可他现在拼着一口气吊着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告诉我们——他没输!那些杂碎没能彻底打垮他!”
走廊里的队员们都围了过来,没人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小魏,你记住了。”陈峰的声音放缓了些,却字字千钧,“我们穿这身警服,守的不是自己能站得多直,跑得多快,是身后的人能睡安稳觉。
是老百姓走夜路不用怕,是孩子上学路上能笑出声。”
“周队现在躺这儿,不是退出战场,是换了种方式守着——他用命告诉我们,这仗必须打下去,必须赢!”
陈峰指着窗外的天,阳光正一点点透进来:“我告诉你,周队的家人,看见他这样!
只会守着他,等着他醒,因为她知道,自己男人,是为了啥才躺这儿的!”
“我们当特警的,见惯了生死,可不能丢了魂!”陈峰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,“周队没倒,他还在跟死神掰手腕,我们就得替他把阵地守住!
把那些杂碎抓回来,让他醒过来的时候,能听见一句‘案子破了,凶手抓到了’!”
“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交代,才是咱们当警察的本分!”
小魏猛地站起来,抹掉眼泪,腰杆挺得笔直:“队副,我错了!”
“错了就干活去!”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盯着监护仪,有一点风吹草动,立刻叫医生!”
“是!”
队员们纷纷散开,回到自己的岗位上。
走廊里的气氛变了,刚才的悲伤和压抑被一股硬气取代。
有人拿出干净的毛巾,轻轻擦去老周脸上的汗;
有人守在门口,目光锐利如鹰;
小魏坐在监护仪旁,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曲线,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。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老周的脸上,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陈峰站在走廊尽头,望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,悄悄攥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,老周不会就这么倒下。
就像他们这些穿着警服的人,永远不会向黑暗低头。
因为守护这两个字,早已刻进了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