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燕华摘下手套,将最后一份尸检记录塞进证物袋,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洗不掉的血渍。
她走到杨震身边,看着他正蹲在地上,用镊子夹起一根沾着泥土的纤维。
“杨局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长时间工作的疲惫,“所有尸体都拼完了,初步尸检也做了。
致命伤多是 gunshot和爆炸伤,有几个是被钝器击穿颅骨……详细报告回局里整理好给你。”
杨震抬头,眼里布满红血丝。
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何燕华手里的证物袋上——里面装着一枚变形的警号,是老程的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何燕华顿了顿,又道,“现场能提取的痕迹都取了,弹壳、足迹、纤维……
技术科那边加急处理,应该很快能有结果。”
杨震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亓壮和栾安正蹲在玉米地边缘,对着一串模糊的足迹讨论着什么。
“怎么样?”他走过去问道。
亓壮指着地上的印记:“杨局你看,这是45码的军用靴印,步幅很大,应该是负重行军留下的。
往东边去了,湿地方向。”
栾安补充道:“我们在那边的芦苇丛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举起个证物袋,里面是块撕碎的迷彩布,边缘有灼烧痕迹,“跟早上在狙击点找到的碎片,材质一样。”
杨震的眼睛亮了。
湿地,芦苇丛生,水路纵横——正好符合他之前的推断。
“走。”他当机立断,转身往警车的方向走,“亓壮,带你的人跟我追。
栾安,通知猎豹突击队,目标锁定东边湿地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警笛再次响起,这次却带着明确的方向,朝着东边的湿地疾驰而去。
车窗外,玉米地飞速后退,远处的湿地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光,像一块巨大的、藏着秘密的绿宝石。
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高立伟和那些雇佣兵,很可能就在那片芦苇荡里。
这一次,绝不能让他们跑了。
无论是为了躺在医院的老周,还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兄弟。
警车在湿地边缘的土路上停下,轮胎碾过湿润的泥地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。
杨震推开车门,一股夹杂着水汽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芦苇荡在风里摇晃,绿得发黑的叶片相互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
“壮队,这边!”一个特警队员蹲在芦苇丛边缘,手里举着证物袋,里面是枚刚发现的弹壳,“跟现场的型号对上了!”
杨震走过去,指尖捏着证物袋看了看,弹壳底部的划痕清晰可见——正是雇佣兵使用的改装AK47留下的。
他顺着队员指的方向望去,芦苇深处隐约有被压倒的痕迹,像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。
“追!”
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芦苇荡,裤腿很快被露水打湿,泥浆溅到膝盖上。
可追了约莫半小时,那道痕迹突然断了——前面的芦苇齐刷刷地立着,脚下的泥地平整光滑,别说脚印,连片像样的落叶都没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亓壮皱着眉,用枪托拨开面前的芦苇,“总不能凭空飞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