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离垃圾场越来越近,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。
丁箭关掉车灯,借着月光缓缓驶入那条狭窄的小路。
远远地,他看见第三个电线杆下站着个黑影,是杨震。
他停下车,刚推开车门,就听见杨震的声音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丁箭走过去,目光扫过远处黑沉沉的垃圾场,“里面情况怎么样?”
“猎豹已经进去了,暂时没动静。”杨震把烟头摁灭在地上,“那些人很狡猾,你跟我守在外围,注意观察有没有漏网的。”
丁箭点头,靠在车门上,手始终放在枪套旁。
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垃圾场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穿过铁皮棚的呜咽声,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
他知道,决战,随时可能开始。
而他必须活着回去,兑现对田蕊的承诺。
垃圾场的铁皮围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墙头上的碎玻璃像排倒竖的獠牙。
小黑猫着腰贴在墙根,手指抠着砖缝里的污垢,心脏“咚咚”地撞着肋骨——刚才眼角余光瞥见的那道黑影,就在三十米外的废品堆后,动作轻得像片飘过去的纸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声,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。
自己在东南亚雨林里躲过政府军的搜捕,在非洲沙漠里跟反政府武装周旋过,怎么栽在这堆破烂里?
那道黑影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油罐旁,手里的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光,不是手电筒——是瞄准镜的反光。
小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狙击位。
他没敢再看,矮身窜到后门,那是个用铁皮和铁丝临时焊的破洞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钻进去时,铁丝勾破了作战服,带起一串血珠。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反手用根铁棍把破洞顶上,动作快得像本能。
垃圾场深处比外面更黑,腐臭味浓得化不开,混杂着机油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。
小黑弓着背在废品堆里穿行,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他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——粗得像台破旧的风箱。
垃圾场深处的铁皮棚里,煤油灯的火苗被风扯得歪歪扭扭,映着雇佣兵们紧绷的脸。
高立伟缩在角落,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,指尖抠着袋口的拉链,金属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“吱呀——”
后门的铁皮被人从外面推开条缝,小黑像只受惊的耗子窜进来,反手把门撞上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,军靴上的泥点甩了一地。
“老大!”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手还在抖,“有……有人摸过来了!”
雇佣兵头领正擦拭着一把改装过的军用匕首,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抬了抬眼皮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慌慌张张的,被狗追了?”
“比狗厉害。”小黑冲进棚子,反手把门掩上,胸口剧烈起伏,“外面有埋伏,是专业的,刚才在油罐那边看见狙击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