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,但病房里的这束光,却亮得足以驱散所有阴霾。
杨震的目光落在老周缠着绷带的手上,指腹轻轻蹭过那层厚厚的纱布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简大夫,他……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?”
简大夫正在整理病历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抬头时眼里带着专业的审慎:“气管插管还没拔,声带可能有些水肿,能正常说话估计得等个三五天。
这几天最关键,必须24小时有人盯着。
他要是有任何不适,哪怕只是皱眉,都得立刻叫我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杨震重重点头,掌心在简大夫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“麻烦您了。”
简大夫带着护士离开后,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平稳地跳动着。
杨震俯身,凑近老周的脸,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:“老周,听见了吗?你是好样的。”
杨震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字字砸在人心上:“你记着,你是人民警察。
咱们这身警服,穿在身上就是骨头,不是谁想敲就能敲碎的。
钢铁的意志,不弯的脊梁——这不是口号,是刻在咱们骨子里的东西。”
老周的眼皮颤了颤,浑浊的眼里渐渐聚起光,定定地看着杨震。
“我知道,你现在不好受。”杨震的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背,像是在传递力量,“腿站不起来怕什么?
手不能握枪怕什么?只要人活着,这口气就不能泄!
你倒下了,那些牺牲的兄弟怎么办?
他们在天上看着呢,看着咱们能不能把高立伟那帮杂碎绳之以法!”
提到牺牲的战友,老周的眼角倏地滚下一滴泪,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。
那滴泪很烫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发紧。
小魏连忙抽了张纸巾,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眼泪,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杨震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,震得病房的空气都在颤:“你得活着!
不光为了你自己,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,更得为了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!
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平安,咱们得守住!
他们没办完的事,咱们得接着办!”
“你听着——”杨震俯身,几乎贴着老周的耳朵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狠狠砸进心里,“劫走高立伟的雇佣兵,我们已经当场击毙了十个,抓了四个活口!
剩下高立伟和那个首领,我杨震在这给你保证,就算掘地三尺,就算追到天涯海角,也一定把他们拖回来!
让他们认罪!伏法!”
老周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轻响,像是在用力点头。
他看着杨震,眼里的泪越涌越多,却不再是绝望,而是被点燃的火焰。
老周用力眨了眨眼,一下,两下,清晰而坚定——他听见了,他记住了,他不会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