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立伟缩在后座角落,借着窗外闪过的路灯,终于看清了前挡风玻璃后的红色通行证——上面“廖常德”的签名龙飞凤舞,盖着省政府的鲜红印章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紧绷的神经。
是省长特批的免检证!
难怪顾明远敢走陆路!有这东西,全省的关卡都得放行!
高立伟几乎要笑出声,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,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。
只要出了省,凭他手里的钱和关系,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。
什么警察,什么通缉令,到时候都成了狗屁!
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雇佣兵首领,对方却依旧像块铁板,脊背挺得笔直,手里的匕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,眼神死死盯着窗外,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。
“都有免检证了,还紧张什么?”高立伟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。
雇佣兵首领没理他,指尖摩挲着匕首的纹路。
在没踏上境外的土地前,任何松懈都是致命的。
他见过太多人栽在“最后一步”上,血的教训比什么都管用。
李伟握着方向盘,耳朵却像雷达般捕捉着后座的动静。
他能听到高立伟放松的呼吸声,也能感受到那道始终紧绷的视线——他知道,后座坐着的是两颗定时炸弹,而他就是那个抱着炸弹狂奔的人。
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荒凉,路灯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旷野上的风。
高立伟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扛不住,加上车里的颠簸像摇篮,没多久就歪在后座上,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雇佣兵首领踹了他一脚,高立伟哼唧了两声,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。
首领皱紧眉头,没再管他,只是将匕首握得更紧了。
李伟透过后视镜的边缘,瞥见后座那人亮着的眼神,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踩了脚油门,帕萨特加速往前冲,车灯刺破黑暗,像两道试图撕裂夜幕的光。
距离省界还有五十公里。
夜色更深了,风里带着旷野的寒意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正藏在黑暗中,死死盯着这辆疾驰的黑色帕萨特。
一场无声的追逐,还在继续。
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,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。
杨震转动方向盘,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上的季洁,她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。
“领导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歉意,“今晚估计又回不去了,得在分局盯通宵。
你是先回家歇着,还是……”
“先吃饭。”季洁转过头,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,晚上八点多,“咱们俩都没吃晚饭呢,找个地方垫垫,然后我陪你回分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