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”何正国还有些犹豫,“让杨震夹在中间,太危险了。”
“干咱们这行,哪有不危险的?”郝崇安笑了,笑声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,“你我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是为了保乌纱帽,是为了让老百姓能睡个安稳觉!
是为了让那些牺牲的兄弟瞑目!杨震懂这个,六组的人都懂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变得铿锵:“你记着,正国——咱们穿的这身衣服,不是用来遮风挡雨的,是用来挡刀枪的!
是用来给老百姓撑天的!
现在天破了个洞,咱们堵不上,就让能堵住的人上!”
“杨震能行吗?”何正国低声问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他是六组出来的。”郝崇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,“六组的人,就没有查不下去的案,没有啃不动的骨头!
他们信的不是权力,是‘公道’两个字——这比任何官阶都硬!”
何正国站在风里,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山涧的废墟上,竟透出点希望的暖意。
他抹了把眼角的湿意,刚才的激动和愤怒,渐渐化成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量。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重新变得坚定,“让杨震上。
需要什么特权,我来批。
需要什么支持,我来扛。
就算天塌下来,我顶着!”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何正国。”郝崇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记住,咱们可以输阵,不能输心。
只要这口气不散,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”
挂了电话,何正国抬头望向分局的方向。
他虽然看不见,但他知道,那里的办公楼,在晨光里矗立着,像座永不倾斜的铁塔。
他知道,这场仗难打,但他们不是孤军奋战——身后有杨震,有六组,有千千万万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刑警,更有老百姓对公道的盼头。
这就够了。
他转身对身边的干事说:“备车,去分局。
找杨震。”
风还在吹,但这一次,何正国觉得浑身都暖了。
因为他知道,有一群人,正带着他们的信念,朝着黑暗深处,一步步走去。
市局办公楼的走廊里,张局的脚步声又急又重,像带着股砸向地面的火气。
他没回自己的办公室,径直走到杨震门口,抬起手就“咚咚咚”砸门,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颤。
杨震正盯着桌上的名单看,听见动静头也没抬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的瞬间,他和旁边整理文件的季洁同时抬头。
张局站在门口,藏蓝色警服的领口敞开着,额角的青筋还没下去,眼神里却没了指挥中心的暴怒,多了点沉郁的疲惫。
“张局。”杨震和季洁同时起身,声音里带着点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