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副院长。”杨震的声音慢了下来,带着股穿透力,“李伟死了,在边境线上被人灭口的。
他送出去的人,是重犯高立伟。
现在所有跟他有牵扯的人,我们都得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郭永芹发白的指节上:“您小舅子那五十万,要是说不清楚来历,很可能被当成通融路线的好处费。
到时候,可不是轻判一个案子那么简单了。”
郭永芹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知道杨震的意思——一旦沾上高立伟的案子,就算他只是收了钱轻判了别的案子,也会被拖进这潭浑水里,到时候百口莫辩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掩饰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亮斑,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越来越浓的阴影。
杨震和季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。
有些事,不用多说,看这慌乱的神色,就已经露了馅。
杨震的目光落在郭永芹发白的指节上,语气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郭副院长要是不想在这儿说,也行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门外,“要么跟我回分局,要么去六组——总有个地方能让你把事情说清楚。
做过的事,就像案发现场的指纹,擦不掉的。”
郭永芹的喉结滚了滚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挺括的衬衫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。
季洁适时开口,声音清冽却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你只要说清楚,那五十万到底是什么钱就够了。”
她往前半步,目光与郭永芹平视,“可你要是不说,这时间点太扎眼了——高立伟判刑前后。
李伟给你小舅子送钱,现在高立伟跑了,李伟死了。
这笔账,换作是你查案,会怎么想?”
季洁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点力度:“你在法院待了这么多年,该知道轻重。
要是只收了钱轻判了别的案子,量刑多少有规矩;
可要是这钱跟高立伟的路线有关……”
“不!绝对没有!”郭永芹猛地打断她,声音发颤,“我没泄过路线!我跟高立伟的事没关系!”
杨震微微扬眉,与季洁交换了个眼神。
季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轻轻点了点头——防线快破了。
“是不是没关系,得看证据。”杨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但现在,你得选条路走。”
郭永芹的肩膀垮了下来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望着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哑着嗓子道:“好,我跟你们回去。
我交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股破罐破摔的颓唐:“那五十万,我确实沾了手。
但我只拿了二十五万,剩下的在我小舅子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