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洁在旁边补充道,声音清冽如冰:“你以为常斌那条线布得很高明?
可惜高立伟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让雇佣兵开枪杀人,打乱了,你的布局——常斌一死,反而暴露了内鬼不在警队。”
季洁顿了顿,目光扫过綦世桢发白的嘴唇:“检察院的手伸不到法院车队,那问题只能出在法院内部。
你说,除了你这个院长,还有谁能调动车队,让常斌,在不知不觉间,当替死鬼?你真是畜牲不如?”
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,狠狠砸在綦世桢的心理防线上。
他看着杨震那双锐利的眼睛,又瞥见季洁手里那本记满了笔录的笔记本,终于明白——对方手里早就有了确凿的证据,现在不过是在逼他自己开口。
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浸湿了衬衫领口。
綦世桢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像在为他敲响最后的丧钟。
杨震和季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。
季洁轻轻往他身边靠了半步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,带着点无声的支撑。
“说吧。”杨震的声音放缓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是自己说,还是我们帮你说?”
綦世桢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,像座瞬间坍塌的泥像。
他望着天花板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最终化作一声绝望的叹息。
他抬起头,眼底蒙着层灰败的光,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:“是我干的。”
四个字落地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高立伟的押解路线是我透出去的,暗网雇雇佣兵的事也是我安排的。”他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,“常斌的账户是我让人打的钱,本想让他顶罪……
没想到高立伟会杀人,把一切都搅乱了。”
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一桩桩、一件件往外倒。
利用院长职权修改卷宗,给行贿者轻判;
收受贿赂压下民告官的案子;
甚至帮黑恶势力头目“运作”减刑……
季洁握着笔的手越写越紧,指节泛白,笔记本上的字迹几乎要划破纸页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在法庭上说着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”的男人,背地里竟藏着这么多龌龊。
那些被轻判的罪犯、被压下的冤屈、被践踏的公道……
每一笔都像针,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写着写着,她的手开始发酸,笔杆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。
杨震看在眼里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:“领导,笔给我。”
季洁抬头,眼里还燃着怒火,却顺从地把笔记本递过去。
杨震接过笔,继续记录,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綦世桢起初还有些瑟缩,可说着说着,竟带上了几分诡异的炫耀。
“那个建材老板,挪用公款八百万,最后只判了三年缓刑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