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耀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指尖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头发,喉结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这几天,他无数次想跟妞妞坦白——爸爸可能再也不能穿着警服去抓坏人了,甚至可能要离开她一段时间。
可话到嘴边,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,又咽了回去。
“没事,爸爸请假了。”他扯出个笑容,声音有点发紧,“多陪陪我们妞妞不好吗?”
“好呀!”妞妞立刻笑了,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,“那爸爸给我讲你抓坏人的故事吧,就讲上次那个偷小孩的坏蛋,你是怎么把他抓住的?”
沈耀东顺着她的话讲起来,声音低沉,带着点回忆的恍惚。
他想起那个案子,蹲守了三天三夜,最后在火车站把人贩子按倒时,对方口袋里还揣着准备给孩子喂安眠药的药瓶。
那时候,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孩子像妞妞这样,承受别离的恐惧。
“……然后我们就把坏蛋塞进警车,那家伙还想反抗,被我一个背摔按在地上……”
“叩叩叩。”病房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沈耀东收住话头。
王玥拿着病历本走进来,白大褂的袖口挽着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她走到床边,熟练地给妞妞量体温、听心跳,动作轻柔。
“真棒,恢复得很好,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。”王玥笑着揉了揉妞妞的头发,语气温和。
“谢谢王姐姐!”妞妞甜甜地应着。
王玥在病历本上记录着数据,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。
沈耀东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——王玥是张局安排的人,这几天一直以查房的名义过来。
他知道,自己的事,还没出结果。
王玥收起病历本,冲沈耀东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门轻轻合上的瞬间,沈耀东的目光还黏在门板上,直到妞妞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“爸爸!爸爸!”
“啊?怎么了?”沈耀东回过神,看见女儿嘟着嘴,才想起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。
“接着讲呀,那个坏蛋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哦,后来……”他定了定神,继续把故事讲下去,只是声音里的底气,莫名弱了几分。
***医院地下停车场,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车位上。
杨震解开安全带,刚要推门,就被季洁按住了手。
“等等,我来。”她笑着指了指后备箱,“东西太多,一起拿。”
两人下车,打开后备箱——里面塞得满满当当:
三个包装精致的娃娃、几袋进口水果,还有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装着给妞妞买的新衣服。
“领导,下次咱们少买点。”杨震拎起两个大袋子,又把装着沈耀东处理文件的档案袋夹在胳膊下,忍不住嘟囔,“这都快赶上搬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