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常德想不明白,那点赤诚怎么就被贪念啃得一干二净,到最后竟敢背着自己干出这种掉脑袋的事。
背脊忽然窜起一阵寒意。
杨震的话像根针,扎得他心口发疼——“他们借着您的名义,究竟还做了多少事?”
如果……如果真像杨震猜的那样,这十年里,小胡和李伟借着他的名头,用那些特别通行证干了无数见不得光的勾当,那他这个省长,岂不成了帮凶?
“该死!”廖常德一拳砸在桌面上,青瓷笔筒震得嗡嗡响。
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,其中一份是明天去南边考察的行程单,红色的印章刺眼得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,杨震说过,撑到明天就有结果了。
廖常德弯腰捡起文件,重新抚平褶皱,拿起钢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道阴影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——一半是身居高位的镇定,一半是被撕开裂缝的惊惶。
他必须撑住。
不为别的,就为了弄清楚,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年轻人,究竟是怎么一步步,变成了自己最陌生的模样。
钢笔终于落下,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,笔锋依旧沉稳,只是无人知晓,写字的人手心,早已攥出了汗。
省委大楼的台阶被夕阳染成暖金色,季洁跟着杨震往下走,脚步都带着点轻快。
风掀起她的衣角,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卫衣,整个人像卸了重担似的,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领导今天心情不错啊。”杨震拉开副驾车门,看着她坐进去,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梢。
季洁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,侧头看他,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:“当然开心。
廖省长没问题,你就少了个大麻烦,能不高兴吗?”
杨震坐进驾驶座,发动车子时,忽然伸手牵住她的手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:“看来领导把我的安危,看得比什么都重。”
“不然呢?”季洁反手握紧他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,“难道看你跳进火坑?”
杨震低笑一声,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,力道轻得像羽毛:“领导还是太乐观了。”
“嗯?”季洁揉着额头,眼里的笑意淡了些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廖省长没问题是好事。”杨震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,“可你想想,咱们为什么会查到他头上?
何书记和郝书记都认定他有问题,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?”
季洁的眉头慢慢皱起来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故意给廖省长泼脏水?
利用他的秘书做手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