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郝书记?”何正国立刻放下笔起身,脸上露出些微讶异,“您怎么亲自过来了?有事打个电话,我过去就是。”
“坐着吧。”郝冲安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青瓷茶具,“新茶?”
“前阵子底下同志送的明前龙井,你尝尝。”何正国拿起紫砂壶,热水注入时发出“咕嘟”轻响,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,清香瞬间漫开来。
他给郝冲安斟了杯茶,茶汤碧清,漂着几缕茶毫。
郝冲安端起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轻轻抿了一口,眉峰微挑:“不错,有点回甘。”
他放下茶杯,话锋一转,“杨震那边,怎么样了?”
何正国知道他问的是廖常德的案子,在对面沙发坐下,指尖摩挲着杯沿:“我把咱们掌握的证据都跟他通了气。
那小子……天生是干警察的料,拍着胸脯说‘只要犯了法,天王老子都敢查’。”
“哦?”郝冲安眼里闪过丝兴味,“他对廖常德涉案,就没别的想法?”
“有。”何正国笑了笑,“他觉得不对劲。
说廖常德要是真想徇私,不至于用这么笨的法子,还让司机拿着自己签的通行证去送人,太容易留下把柄。
他猜,可能是有人借廖常德的名头行事,故意把水搅浑。”
郝冲安指尖在茶杯上顿了顿,随即轻笑出声:“这小子脑子是活泛。
确实,这事透着蹊跷。”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“既然把权限给了他,就让他查。
不管廖常德有没有问题,总得有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何正国举起茶杯,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下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,“杨震那股子轴劲,查案子最适合不过。”
郝冲安将杯底的残茶一饮而尽,起身时动作利落,丝毫不像年过花甲的人:“行了,我那边还有一堆文件没批,不跟你闲聊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何正国跟着起身。
“不用。”郝冲安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眼办公桌堆着的卷宗,“盯着点,别让
何正国拍着胸脯,保证着,“放心吧。”
门轻轻合上,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何正国坐回办公桌前,看着窗外的梧桐枯枝,在风中摇晃,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。
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,他忽然想起杨震还在六组时候的样子。
那时他穿着警服,眼神亮得像星星,在会议室里跟领导争得面红耳赤,就为了一个案件细节。
这么多年过去,那股子锐气倒是一点没减。
他笑了笑,在卷宗上签下名字。
有些案子,就得交给这样的人去查,才能查得干净,查得彻底。
就像这杯龙井,得用滚水烫过,才能出那股子清冽的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