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料上还残留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,那是他惯用的牌子,此刻却觉得刺鼻。
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扭曲的面孔——被放走的死刑犯,惨死的李伟,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、因他而遭受不幸的人。
他们张着嘴,像是在向他喊冤,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不是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廖常德猛地睁开眼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窗外的天泛着鱼肚白,他却毫无睡意,只是直挺挺地躺着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那盏灯是他亲自选的,水晶的,亮起来时像星星。
可现在看来,却像个巨大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,仿佛在质问: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还是在假装不知道?
烟盒空了,他摸了摸兜,只摸出个皱巴巴的锡纸。
晨曦透过百叶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。
廖常德坐起身,对着窗户里的倒影看了看——满眼红血丝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头发乱得像草。
他忽然想起杨震临走时说的话:“廖省长,撑住。”
撑住?怎么撑?
如果真的查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他这个省长,还有什么脸面坐下去?
可如果就这么倒下,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,岂不是更肆无忌惮?
廖常德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,鸟鸣声从远处传来,衬得办公室里格外安静。
他知道,等上班铃声响起,该来的总会来。
而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一个结果,也等一个了断。
锦绣华庭的厨房里飘着番茄炒蛋的香味,田蕊系着米白色的围裙,正把最后一盘清炒西兰花端上桌。
油烟机刚停,嗡嗡的余响还没散尽,她回头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丁箭,他眼神发直,不知在琢磨什么。
“丁箭,吃饭了。”田蕊喊了一声,见他没反应,又提高了音量,“想什么呢?魂都飞了。”
丁箭这才回过神,快步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:“在想你啊。”
“贫嘴。”田蕊笑了,夹了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放进他碗里,“我不就在你面前吗?还用想?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丁箭低头扒拉着米饭,心里却在盘算——距离杨哥婚礼还有一个多月,他订的戒指,在婚礼前就能取货。
到时候订一束田蕊最爱的勿忘我,在所有熟人面前求婚,她应该会喜欢吧?
想到这儿,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傻笑什么?”田蕊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,“吃完陪我练练体能呗?最近总觉得反应慢了点。”
“体能”两个字刚落,丁箭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,鸡蛋滚回碗里,沾了不少米粒。
他耳根瞬间红透,结结巴巴地说:“不、不用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