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刚走没几十秒,办公室门又被推开,钱多多探进个脑袋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:“季警官。”
季洁抬眼,看着他手里还攥着本刑侦手册,挑眉道:“在门口等着呢?”
“哪能啊。”钱多多挠挠头,走进来顺手带上门,“是杨局临走前提了句,让我进来跟您学学。
他说……说我上次多嘴了,得让您好好教教我规矩。”
季洁看着他眼里的认真,心里那点担心散了——这小子没因为杨震的训斥闹情绪,还算拎得清。
她放下手里的通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钱多多乖乖坐下,把手册放在腿上,像个等着上课的学生。
季洁端起茶杯喝了口,缓缓开口:“杨震那天说你,不是针对你个人。
你知道,他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吗?”
钱多多愣了愣,低头道:“知道……我不该随口泄露你们的隐私。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季洁的声音沉了些,“你知道‘保密’两个字对警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”
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指着其中一页:“三年前,咱们队里有个老刑警,带徒弟出任务时,在饭桌上跟服务员闲聊,顺嘴提了句‘今晚要去码头蹲点’。
结果呢?那服务员是团伙的眼线,消息传出去,不仅让嫌疑人跑了,还让咱们两个埋伏的警员中了埋伏,一死一伤。”
钱多多的脸色瞬间白了,手里的手册攥得发白。
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季洁的声音里带着痛惜,“五年前,有个卧底警探,就因为打电话时多说了句‘最近在跟一个姓王的老板打交道’,被对方监听,身份暴露,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五岁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,目光落在钱多多脸上,语气沉重:“咱们干刑侦的,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系到人命。
无心之言?在这行里,没有‘无心’的说法。
你说出去的话,就像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,可能害死的就是身边的兄弟。”
钱多多的眼圈红了,喉结滚了滚:“季警官,我……我以前真不知道这么严重。
我以为只要不故意泄密就行……”
“所以杨震才要训你。”季洁看着他,眼神缓和了些,“他是怕你以后吃大亏。
保密原则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。
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说的别说,哪怕是对家里人,也得有分寸。”
钱多多重重点头,手指在手册上用力划了个“密”字,像是在心里刻下烙印:“季警官,我记住了。
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季洁看着他眼里的敬畏,终于笑了:“知道就好。
来,我给你讲讲这起纵火案的现场勘查要点,你上次的报告里,少算了一个关键细节……”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钱多多听得格外认真,笔记本上很快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他忽然明白,杨震的训斥也好,季洁的教导也罢,都是想让他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刑警——不仅要有破案的本事,更要有守住底线的觉悟。
季洁抬头看着钱多多,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。
有些传承,就在这些细碎的教导里,慢慢生根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