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狗娘养的!”赵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让兄弟们流血又流泪,这叫什么事!
你尽管按最高标准申请,我批!有任何阻力,让他们直接来找我!”
“谢谢赵厅。”张局松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点哽咽。
挂了电话,张局将桌上签好的文件一一码齐,每份文件右上角都印着鲜红的“急”字。
“来人。”他扬声道。
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,立正敬礼:“张局,您吩咐。”
“把这些送到政工部关勇手里,让他立刻转交赵厅。”张局指着那摞文件,语气郑重,“告诉关勇,这是加急件,半点耽误不得。”
“是!”警员双手接过文件,抱在怀里快步离开,文件边缘在他胸前微微颤动,像承载着千斤重量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一人,他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
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响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,却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训练场上整齐的队列,烟卷在指尖明灭。
“兄弟们。”他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“能争取的,我都争取了。
抚恤金、家属安置、子女抚恤……我能想到的,都写进去了。”
烟灰落在窗台上,积成一小堆。
“以后啊,我会更仔细些,更小心些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却透着股执拗,“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,就绝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牺牲。
治下清明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,但我会拼尽全力……”
烟卷燃到了尽头,烫了指尖,张局才猛地回神,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,翻开下一份文件,笔尖落下时,比刚才更重了些。
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,在文件上投下一片光亮,照亮了“因公牺牲”四个字,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有些事,哪怕再难,也得有人扛着。
郑一民的大嗓门几乎是随着推门声一起炸响的:“杨震!快给我看看这个,这经侦的报表绕得我头都大了——”
话音未落,就对上杨震飞过来的眼刀。
杨震正侧坐在桌沿,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,另一只手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眉头拧得紧紧的,嘴型无声地说:“小点声!”
郑一民这才后知后觉地往沙发那边看——季洁身上盖着的毯子滑到了腰际,她正揉着眼睛坐起来,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刚睡醒的迷茫,“怎么这么吵。”
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,把那点倦意衬得格外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