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牺牲的孩子,他们怎么对得起?”
杨震站在原地没说话,看着张局胸口剧烈起伏,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泛着汗光,心里像压着块铅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补充道,“报告上说,这屏蔽器的频段不仅针对警用,军用特种部队的加密信号也能屏蔽。
要是……要是有部队深入敌后,信号被切断,发不出求救,那就是待宰的羔羊!”
“这帮狗娘养的!”张局的吼声在办公室里炸开,他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,沉重的办公桌被踹得平移半寸,抽屉里的钢笔滚出来,“哗啦啦”散落一地。
“查!必须查!掘地三尺也得把内鬼揪出来!”他指着杨震,语气斩钉截铁,“这案子交给你,我……”
“张局。”杨震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,“这案子,我可能查不了。”
张局踹桌子的动作顿住了,愣了愣:“有什么困难?”
他知道杨震从不是怕事的人,当年面对市委领导的压力都敢硬顶,怎么会突然退缩?
杨震的喉结滚了滚,艰难地开口:“我母亲荀静姝……就在这个研究所,是‘静默者’项目的核心研究员之一,她现在也有嫌疑。
按规矩,我得避嫌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张局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看着杨震紧绷的侧脸,那双总是透着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——有挣扎,有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张局沉默半晌,重新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发紧的眉心,“今天先这样,你回去吧。
我连夜给赵厅汇报,商量好了再定。”
杨震没多言,抬手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时,脚步比来时更沉了些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后,张局重重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。
按规矩,杨震确实该回避,可……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,刚才被踹得松动的桌腿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
换个人?谁有杨震对案子的敏锐?谁有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?
他抓起电话,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许久,最终还是按下了赵烈的号码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办公室里的灯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,这场仗,怕是比想象中更难打了。
杨震推开办公室门时,季洁正站在窗边看夕阳,晚霞把她的侧影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
听见动静,她转过身,眼里带着点期待:“要加班吗?”
“不了,下班。”杨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,脚步有些急。